一場「不仁」和「不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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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衝突已持續月餘,雖說「戰爭沒有贏家」,但付出最大代價的還是這兩個交戰國。不僅俄羅斯的民眾生計嚴重受損,烏克蘭數百萬人也流離失所淪為難民。世界銀行發表最新預測指出,由於美國及西方盟國對俄國銀行、國營企業與其他機構實施金融制裁,導致俄羅斯今年的GDP將萎縮11.2%。另一方面,烏克蘭半數以上企業被迫關門大吉,剩餘企業的產能也遠低於正常值;加上黑海航線遭到切斷,嚴重衝擊到出口產業,預估烏克蘭今年的經濟成長將衰退45.1%。

俄烏展開的幾輪談判,初現和平曙光;隨後即形成「聾子的對話」,雙方的立埸沒有交集。奧地利總理內哈默想充當調人,但他與俄羅斯總統普丁會晤後卻感到悲觀,認為普丁還是照他的「戰爭邏輯」在運作,準備對烏東發動大規模軍事攻勢。俄烏目前已陷入一場「零和賽局」,除非一方有「見好就收」的打算;否則,雙方幾乎沒有讓步的空間。

從2014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後,烏東「親俄」、「抗俄」兩股勢力,即不斷爆發流血衝突,最後竄出俄烏戰爭這頭「灰犀牛」,可說俄烏都誤判形勢。《孫子兵法》有載,「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普丁輕啟戰端是師出無名,而且沒有從歷史中記取教訓。

1968年8月,當時蘇共領導人布里茲涅夫以華沙公約組織名義,出兵干預捷克的「民主化運動」,遭到包括中共在內國際社會的譴責;隨後,布里玆涅夫採和解策略,運用「會議外交」,於1975年7月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順利召開了「歐洲安全暨合作會議」高峰會。「歐安會」被視為蘇聯戰後最重大的外交勝利,使西方承認或至少默認歐洲領土與政治現狀,這就維持蘇聯在「蘇東劇變」前,對東歐很長一段時期的支配地位。

普丁是狂熱的民族主義者,他面對今天俄羅斯的國際處境,自然會有不堪回首的落寞感;但「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蘇聯的解體,不能歸咎於西方的「和平演變」,而是內在因素讓它走向「自我消亡」之路。普丁想要恢復昔日帝國風采已是時不我予,不要說國際環境的今非昔比;就以俄羅斯當前的國力而言,也無法實現他潛藏內心深處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以大事小以仁,以小事大以智。」普丁出兵烏克蘭違反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和平解決國際爭端的原則,以訴諸武力干涉烏國內政而造成大量平民傷亡,更是「不仁」的行為。入侵烏克蘭使普丁和俄羅斯的國際形象嚴重受到傷害,連一些傳統中立的國家,都站出來參加譴責或制裁俄羅斯的行列。俄羅斯確實有被國際社會孤立的危險。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團結國人抵抗俄軍入侵厥功至偉,但若稱之為「戰爭英雄」,還不如用「悲劇英雄」形容來得貼切。因為他處理國家安全危機,沒有發揮「以小搏大」的智慧。烏克蘭的社會非常複雜,涉及民族、文化和國家認同的問題非今日始。澤倫斯基沒有依《明斯克協議》談判解決這些分歧,反而讓外力介入而使「內部矛盾」轉化,並升高為難以調和的「敵我矛盾」。

韓非子《亡徵》篇寫道:「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澤倫斯基演員出身,他在國際舞台上的激情演出,確實贏得台下許多掌聲;但掌聲並沒有匯聚成為「挺烏抗俄」的強大力量。如果烏克蘭成為俄羅斯與西方對抗的戰爭「代理人」,澤倫斯基付出的代價,恐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台灣不是烏克蘭,中共也不是俄羅斯,但兩岸所處的內外環境,確實像俄烏衝突那樣,存在類似的戰爭風險。但我認為,只要兩岸政治人物熟讀聖賢書,台海就不會爆發一場「不仁」和「不智」的戰爭。(作者為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