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年薪千萬?小心被公司戴上「黃金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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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ucy Chang/矽谷資深女工程師

看到知名科技業匿名論壇 blind 上面,最近出現了一則討論:有一對工程師夫妻,年薪相加總共 80 幾萬美元 (約 2,400 萬台幣),無子女也無貸款,卻因工作壓力過大,兩人經常吵架,並感覺工作像是沒完沒了的「老鼠賽跑」一樣。他們想要逃離矽谷,但是他們總覺得輕易拋下如此優渥的薪資是不對的,就這樣繼續行屍走肉般的在矽谷隨波逐流。

被「黃金手銬」禁錮的靈魂

80 幾萬即使在矽谷也堪稱高薪,必須要兩個資深工程師都在一線的大公司工作才有機會;而在矽谷,更有一個名詞專門形容這件事:Golden Handcuffs(黃金手銬)。你的靈魂被高薪的黃金手銬給禁錮了,你想掙脫它,卻動彈不得,從而產生一種令人窒息的無力甚或是絕望之感。因為跟其他的所有工作相比,薪資豐厚太多,放棄的機會成本也太大。

除此之外,從小到大,這個社會總是對你灌輸著類似的觀念:努力念書就是為了找一份薪資優渥的好工作、過上好生活。在享受著眾人殷羨的目光時,不管背後多麼艱難,難免會內心飄飄然,彷彿在雲端上遊走;而一旦放棄了這樣的工作,就彷彿從天堂墜回人間,親朋好友的一頓指責是免不了的──「你瘋了嗎?」、「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但是高強度工作壓力的艱熬,就像蛀蟲一樣啃食著靈魂,那滋味有多難受,終究只有自己才知道。

而又有多少人能夠頂住社會的壓力和輿論,放棄這樣的工作,去追尋自己內心的快樂呢?就算是休息個幾個月或是一年,也都是奢侈的幻想。身上背負著沈重的房貸,還有被工作簽證綁住的鐵鍊。一旦喪失了工作,要是沒有在幾個月內找到工作,就必須打包行囊離開這個國度,回到自己的家鄉,又是免不了親朋好友的冷嘲熱諷⋯⋯。

2019 年 9 月時,有位任職於臉書的華裔工程師就是在高壓的工作環境下,拿到了不盡人意的考績,再加上工作簽證的壓力,一時承受不住,就從公司的高樓一躍而下,留下了老婆和孩子。

Blind 上經常可以看到工程師們不足為外人道的悲嘆──每天工作得像條狗,想要離開,卻又因種種原因而難以放下,進退不得。在競爭激烈的矽谷,精神科醫生和心理諮商師的病患人滿為患,一個醫生可能要看好幾百個病人──有些是戴著金手銬的現任工程師,有些是年紀較長被裁員而找不到工作的工程師,我也為此寫過一篇文章,談接受專業心理幫助的重要性。

你是為了工作而生活?還是為了生活而工作?

很多局外人或許會想:錢賺夠了就閃人,難道不行嗎?其實文章開頭提到了工程師夫婦,也總想著等賺夠了就要離開矽谷──但是究竟多少錢才算「夠」呢?賺到了 100 萬之後,下個目標就是 200 萬,再下個目標則進階到 300 萬,目標只會不停的上升──畢竟一技在手,你不賺,多的是別人搶破頭想賺,想到這裡,你很可能也會覺得「不賺好可惜」。

我的前主管有好幾棟房產,甚至有一棟在海邊的高爾夫球場旁──憑藉這樣的財力,生活完全不成問題。再加上她的小孩長大了,開始賺錢自足,這位主管完全可以退休享清福。但當我問她什麼時候要退休時,她卻淡淡地笑著說:「錢永遠是賺不夠的。」這句話深深的衝擊著我。

行文至此,如果你的夢想就是賺錢,已經認知並能接受背後的代價,那麼由衷地祝福你,在擅長的領域取得成績;如果你是一個能在工作與生活間維持良好平衡的工程師,也恭喜你,不需落入這樣的掙扎;但假如,你過得並不快樂,甚至已感到枯竭,這或許是一個警訊。

就像《艾蜜莉在巴黎》影片所說的:你是為了工作而生活?還是為了生活而工作?也如同《后翼棄兵》裡貝絲生母說的:「你要擔心的是其他人,他們會對你下指導棋,連你的感受都要管,很快地,你已經傾注一生在追尋別人要你尋找的事物。」你是不是也是汲汲營營的追求著這個社會要我們追求的一切呢?金錢應該是你來達成生活夢想的一個工具,而不是成為他腳下拴著鐵鍊的奴隸,否則將一輩子聽到腳上鐵鍊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並可能被囿限在原地,錯失許多其他生命的美好。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千萬台幣的金手銬:矽谷工程師永無止盡的「老鼠賽跑」,何時能停下?》,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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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Lucy Chang,北一女、南加大工業工程系、賓州大學資工碩士畢業。從小夢想當作家的文藝女青年,一晃眼卻變成在全球菁英群聚的矽谷、打滾了數年的資深女工程師。熱愛美食和旅遊。現在的夢想是環遊世界,踏遍五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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