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波音(四)】跟波音走太近 美航管局「假裝有檢查」

查修傑
鏡週刊Mirror Media

美國國會從波音737 Max接連傳出兩起空難後,展開一連串調查的聽證,希望釐清波音的事故責任。其中,曾在2009年締造「哈德遜河奇蹟」,成功迫降保住機上150幾位乘客性命的前全美航空機師Chesley Sullenberger也受邀出席作證,以資深駕駛員身分針對波音飛控系統可能引發的問題,提供專業意見。

「波音聲稱他們沒有特別指示MCAS故障時該如何處置,是因為他們認為駕駛員的應變處理,足以防止事故發生,」Sullenberger機長在聽證會上表示:「但我可以用多年經驗告訴你,驚嚇造成的慌亂,是絕對不能忽略的因素,它會阻礙一個人在危機當下的思考和行動能力...(這套系統)本身有致命缺陷,根本不該被放行上路。」

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是負責監管美國境內機場、航管,與航空器驗證審核的主管機關。原則上,FAA作為把關人,應是站在飛機製造廠,也就是波音的對立面,確保任何一款新上市機型都能通過嚴格的飛安標準和試飛考驗;但實際上,多份事故調查和國會的檢討報告都暗示FAA與波音走得太近,未能保持應有距離,甚至沆瀣一氣。

FAA的上級機關,也就是美國運輸部的前任督察長Mary Schiavo,曾經領導一項對波音777機型的稽核工作,結果發現原本應該由FAA進行的檢驗工作,竟然多數都被交還給波音,由波音內部自行完成。

「FAA知道他們不管在人力還是預算上,都只能任憑波音宰制...所以他們就假裝有檢查,波音則假裝『被』檢查,但其實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波音自己檢查自己,」Schiavo對BBC記者表示。

根據美國獨立新聞網站ProPublica的報導,FAA從小布希主政時期開始採行一套所謂的「組織授權下放」模式,讓飛機製造商自行指派監督人員,來做內部監管。如果監督員發現飛機的設計、製造或飛安上有問題,他們回報的對象不是FAA,而是波音公司的主管。

當時,FAA波士頓辦公室的一名航管局官員Marc Ronell曾向上級提出質疑,認為如此安排有怠忽職守之嫌。

「我們領納稅人的薪水,應該服務大眾,若我們不盡監督之責,那誰來監督?」Ronell提出他的疑問。主管的回答卻令他大吃一驚。

「監督是國會的事情,」他的主管聲稱:「我們的工作,是替客戶服務(意指波音)。」

從空難後第一時間,波音把矛頭指向機師的人為失誤;到今年10月間國會聽證會上,波音執行長公開對外認錯,737 Max的設計瑕疵事件與相關調查,至今已走了頗長的一段路,但未來顯然仍會有更多的效應浮現與發酵,目前美國運輸部和司法部已著手調查官方審核與監管過程中的可能疏失,而兩起空難中失去的346條性命,令許多家庭天倫變色,也勢將引來一連串的賠償談判和民事訴訟。

資料來源:ProPublica,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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