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觀第96屆奧斯卡獎得獎名單、頒獎典禮:諾蘭是電影界的原子彈?救世主還是台積電?

Ryan Gosling performs the song
Ryan Gosling performs the song "I'm Just Ken" from the movie "Barbie" (AP Photo/Chris Pizzello)

【雀雀】 2024 年第 96 屆奧斯卡獎得獎名單已悉數公布。今(3/11)影迷見證到了可說是十幾年來「最快狠準的奧斯卡獎頒獎典禮」,影藝學院頒出了眾望所歸的大獎名單:大贏家為諾蘭新作、獲得最佳影片、導演、影帝與男配等7大獎的《奧本海默》;《可憐的東西》以影后和三個設計獎 3+1 滿載而歸;第三名電影為來自英國的德國故事《夢想集中營》,獲得最佳國際影片(外語片)與最佳音效兩獎。

Ryan Gosling performs 'I'm Just Ken' from
Ryan Gosling performs 'I'm Just Ken' from "Barbie" (Photo by Rich Polk/Variety via Getty Images)

其餘電影則皆以一獎作收,包括入圍成績斐然的《墜惡真相》、《滯留生》、《美式小說》,以及兩部日本電影《哥吉拉-1.0》與《蒼鷺與少年》,和《芭比》(最佳原創歌曲獎)。

Ryan Gosling performs
Ryan Gosling performs "I'm Just Ken" from "Barbie" (REUTERS/Mike Blake)

儘管大賣座的《芭比》在入圍與得獎運都稍嫌弱勢,然而頒獎典禮上,《芭比》的演員頒獎人與表演都是全場最大焦點、最 high 橋段之一,帶給觀眾與現場的高能氛圍不會騙人。幸好,若《芭比》連唯一的最佳原創歌曲獎都沒得到,恐怕是會引起暴動的。另,入圍十獎的《花月殺手》女主角莉莉葛萊史東,原本問鼎影后有望,落馬後變成全片顆粒未收,與《大師風華:真愛樂章》同樣是第 96 屆奧斯卡獎競賽中的「可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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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Downey Jr. (Jordan Strauss/Invision/AP)
Robert Downey Jr. (Jordan Strauss/Invision/AP)

【現實世界的觀眾反饋變得重要】

後疫情時代,人們主動與被動地改變了影視觀影取向,影劇作品更是排山倒海地拼命要擠兌觀眾注意力,一部電影要達成全球叫好叫座的現象級成就,越來越不容易。相較於《奧本海默》的大獲全勝,《可憐的東西》艾瑪史東二度成為奧斯卡影后與極致的美學技術獲獎;《芭比》可說是得到了全球觀眾最佳購票入場獎,是年度全球最賣座電影。

Robert Downey Jr.(AP Photo/John Locher)
Robert Downey Jr.(AP Photo/John Locher)

用這三部電影來總結 2023 年的好萊塢甚至是世界電影,確實具有其代表性。

 REUTERS/Mike Blake
REUTERS/Mike Blake

電影是虛構的真實,得獎者口中所謂「歷史形塑記憶、記憶成就電影」(Cinema forms memories, and memories from history.)亦如是。

唯有在電影裡找到共鳴的元氣彈、仰賴現實世界的觀眾不斷給出票房或口碑上的反饋,電影才能繼續活下去、活得好。

REUTERS/Carlos Barria
REUTERS/Carlos Barria

且四位得獎演員中,滿滿的知名度、票房吸引力以及外加著政治正確身份與超感人的得獎感言,從這樣的比例就可以略見好萊塢生態確實「世界影展化」 ── 意即,在世界電影圈中,不乏才華洋溢的創作者,尤其在近年影藝學院大舉招募世界各地優秀影人成為會員,在大家都專業、都厲害的前提之下,那奧斯卡還能比什麼?

自然就是比議題(性別、種族)、比觀眾支持度、比同業人緣、比潮流趨勢敏感度,以及對於世界還有什麼貢獻了。

《墜惡真相》
《墜惡真相》

【 96th 奧斯卡獎跨國合作電影啟示錄】

攤開第96屆奧斯卡獎得獎名單,最佳國際影片得獎片雖是來自於英國的《夢想集中營》,故事講的卻是納粹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故事,女主角是來自德國的桑德拉惠勒,她同時也是最佳影片入圍片《墜惡真相》的主演者。更不用說代表日本入圍到最佳國際影片獎的《我的完美日常》導演是德國電影大師文溫德斯。滿滿的德國文化力。

我的完美日常 Perfect Days (金馬執委會提供)
我的完美日常 Perfect Days (金馬執委會提供)

相對於法國電影的擅抓議題、風格隨性或更具寫意感,德國電影產業精工化有脈絡可循,今年甚至代表了「歐洲電影」,讓優秀的演員、文本、執行與跨國拍製合作方式散落在各部電影之中。這般為年度世界電影圈增添豐富故事與觀點的打法,不啻是台灣電影工作者可以效法學習的好案例。畢竟過往台灣有李安電影曾經以類似多元文化視角、數度闖入奧斯卡獎。而侯孝賢《咖啡時光》與張震《青春 18X2》這樣的台日和作電影其實距離《我的完美日常》也僅是一步之遙;例如是枝裕和都去韓國拍過片了、這幾年來他卻尚未與友好的台灣有進一步的電影合拍作品出現,實屬可惜。重點是讓美國與世界觀眾持續認識與逐漸熟悉「台灣電影」的存在。這大概是台灣文策院可以著力的地方。

好萊塢名導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圖/UIP提供)
好萊塢名導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圖/UIP提供)

【投給電影救世主】

作為年度奧斯卡獎大贏家,《奧本海默》這個描述「原子彈之父」的故事裡,除了科學研究,就是派系鬥爭。電影裡最精彩的除了諾蘭的視覺奇觀打造之外,便是小勞勃道尼所飾演的平庸「美國原子能委員會高級成員」路易斯·史特勞斯,他這個角色對奧本海默這樣的天才耍陰找碴與杯葛過程,是諾蘭難得碰觸的劇碼。

Cillian Murphy  (Foto Jordan Strauss/Invision/AP)
Cillian Murphy (Foto Jordan Strauss/Invision/AP)

這種故事在人文世界裡很常見,但原來在科學圈裡也一樣。

何況是影藝學院?

攤開奧斯卡獎歷史,美國黃金時代電影人也曾將希區考克乃至於「新好萊塢」創作者如史匹柏和盧卡斯視為異類,直到後來發現電影產業要靠這些大導演拯救,才慢慢接納他們。

Steven Spielberg and Christopher Nolan  (AP Photo/Chris Pizzello)
Steven Spielberg and Christopher Nolan (AP Photo/Chris Pizzello)

諾蘭就是世人如今開始擔心電影前途、影迷集體恐慌下的「救世主」。

上萬名影藝學院投票會員不投票給諾蘭,還能投給誰?事實上,早在十年前、廿年前,大家就都已認可了諾蘭是一代電影大師,偏偏奧斯卡獎就是小勞勃道尼(路易斯·史特勞斯),看輕了這顆原子彈的力量(或者說早就知道台積電很好,偏偏以前就是低估它的價值)。顯然近年來所招募進來的影藝學院投票會員,已經沒人懷疑諾蘭的偉大性。

(Jordan Strauss/Invision/AP)
(Jordan Strauss/Invision/AP)

這一次,奧斯卡獎終於跟上了諾蘭(或者說,知道要是再不跟上就等死),獻出了心臟,把年度兩個最大獎都給出去,終結了諾蘭自 21 世紀初崛起後、高達 24 年的奧斯卡獎座戰績掛零紀錄。

【審美的高度來自於文化的厚度】

救世主可以是女生嗎?

看來暫時還是不可以的。雖然答案令人沮喪,但另一個救世主由雷恩·葛斯林來當,非常可以。

Ryan Gosling performs
Ryan Gosling performs "I'm Just Ken" from "Barbie" (REUTERS/Mike Blake)

雷恩·葛斯林代表《芭比》為奧斯卡獎頒獎典禮上台,不論是要 ”Kensplaining” 一番說:「叫『芭本海默』而非『奧本芭比』是因《奧本海默》永遠都只能看到《芭比》的車尾燈、搭上《芭比》的順風車罷了!」還是唱歌跳舞表演,雷恩·葛斯林都討喜到不行。完全跨越了生理性別正確的限制、體現了《芭比》精神,再一次以輕鬆歡樂調性來落實性別平權的實踐力。

更何況,雷恩·葛斯林可不是只有唱唱跳跳而已。表演中以服裝與群舞形式致敬著瑪麗蓮夢露的 ⟨ 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 ⟩ ,著實漂亮的性別翻轉、兩性互相指涉性別困境,再度呼應著《芭比》電影內涵。

而從《芭比》的成功和熱賣來看,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竟讓創造年度電影賣座奇蹟的優秀女製作人、女主角和女導演一律只能坐在台下拍手的份,也是一幕奇觀(幸好肯尼有下台一起唱,也幸好凱特·麥金儂和艾美莉卡·弗瑞娜還有上台頒獎,表現得落落大方趣味橫生,也令人讚賞)。

KATE MCKINNON, AMERICA FERRERA(Frank Micelotta/ Getty Images)
KATE MCKINNON, AMERICA FERRERA(Frank Micelotta/ Getty Images)

像諾蘭就很棒。得到最佳影片得獎感言一句都沒說(因為在得到導演獎時說過了),先把時間留給他的太太製作人艾瑪·湯瑪斯 Emma Thomas。

連諾蘭都懂這道理。

Director Christopher Nolan and Producers Emma Thomas and Charles Roven (REUTERS/Mike Blake)
Director Christopher Nolan and Producers Emma Thomas and Charles Roven (REUTERS/Mike Blake)

諾蘭得獎感言裡提到「電影發展超過100年,很難想像未來電影會走到哪裡?」

百年電影,今日諾蘭,明日又會是誰?

Christopher Nolan (AP Photo/Chris Pizzello)
Christopher Nolan (AP Photo/Chris Pizzello)

不論是希區考克、史匹柏,或者是諾蘭,他們在崛起之時總是攪亂影壇一池春水,需要觀眾與影藝學院慢慢地適應、看懂他們的創作之後,才終於給予正規的肯定、認可他們創作的美學有其高度。由此可見,世間一切藝文審美的高度都是來自於文化的厚度,有時是平地一聲雷打下來,有時則是從無到有的文明進步之必須。但無論如何,好的事情都需要被累積、被認識,甚至被教育。

《Barbie 芭比》劇照
《Barbie 芭比》劇照

僅得一獎的《芭比》與以被肯定技術為主的《可憐的東西》,不論觀眾、影評人和影藝學院究竟是看輕、看不懂或者是「她們」真的如 mansplaining 們所說的粗糙過度用力不成氣候不完美等等等等,《芭比》、《可憐的東西》甚至是《墜惡真相》所為第96屆奧斯卡獎頒獎典禮所帶來的性別議題活力、美學與深度都是鏗鏘難以忽視的。

《可憐的東西》劇照
《可憐的東西》劇照

誰知道?或許今日諾蘭,明日瑪格(也可以是明日葛麗塔)?性別議題文化的厚度正在開始累積。 24 年以後,我們應該都還有機會揭曉答案。

Greta Gerwig and Margot Robbie (REUTERS/Mike Blake)
Greta Gerwig and Margot Robbie (REUTERS/Mike Blake)
Greta Gerwig and Margot Robbie (Photo by Kevin Winter/Getty Images)
Greta Gerwig and Margot Robbie (Photo by Kevin Winter/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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