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教授不當,政治很複雜的!」 為何她願意放棄七年教職 先當立委、又要拚南投縣長?

在2015年9月底中秋節連假前,蔡培慧覺得自己在世新大學社會發展所的教職,應該會一直做下去。

但在半年前,民進黨黨主席蔡英文找上她,希望蔡培慧接受不分區立委的職務,一起為振興農村及農業結構改革努力。

蔡培慧一開始回絕了,但從政這件事在她的思維中一直徘徊不去。

過了中秋假期,蔡培慧終於給了蔡英文回覆,並於2016年2月成為民進黨的不分區立委。

在往後六年,蔡培慧歷任立委、行政院中部聯合服務中心執行長,如今要代表民進黨角逐南投縣長。

她從南投魚池的農家子弟,北漂後半工半讀,一路拚到台大博士,而且在成為世新大學副教授之餘,還投入社會運動,長期參與了台灣農村陣線(農陣)的活動及組織化,最後投身政界。

是什麼經驗及背景,讓她成為今天的蔡培慧?

「我才意識到,應該去面對農村難題,才想去理解」

「我會去唸農業博士、鄉村發展,都跟921的經驗有關。」

與大多數博士生是從普通高中一路升學的路徑不同,蔡培慧是技職教育體系出身,一路半工半讀,而且並非為了讀書而讀書,而是有了工作經驗後再繼續深造,體驗自然大大不同。

她回憶,1999年的921大地震,開啟了她攻讀博士的想法,因為在災後重建時發現,許多政府的補助政策過於科層化,讓太多災區老百姓無法理解,最弱勢的人反而不清楚。

「有一次去講政府有什麼重建計畫,銀行有什麼貸款補助,講完發現,大家不是到最前面找重建會、銀行、基金會的人問,而是問他旁邊的人,或是問村里長。」

「可能他們這樣,是我們給了制式化的說明,跟他們的思考邏輯不流通。」

「我才意識到,應該去面對農村的難題,才想要去理解。」

投入農陣、參與社會運動 加深她對農村問題認識

到了2008年後,投入農村主題的社會運動,以及2009年起的世新教職,給了蔡培慧職涯上的另一個養分。

她回憶,2008~2009年在寫博士論文時,注意到農村再生條例太忽視農村在產業面的需求,例如農業生產、加工、行銷及青年投入,反而太偏重農村土地整備,擔心這是否偏向土地操作的模式。

「所以在修法時,置入了農村產業投入、農村文化及農村青年培育。」

蔡培慧表示,她投入農陣活動時提出了三個觀念:

第一是立法遊說,例如在農村再生條例要置入對農村文化及青年的支持。

第二是社會宣傳,就像農村不只有土地利用或農產品,還需要知道農產品生產過程、農村發展紀錄片,或農村設計美學等。

第三是基層組織,鼓勵農民要講出心裡的話,不論是做小農復耕的農民,或是土地被徵收的農民。

蔡培慧說明,社會運動不只是上街頭,以農陣為例除了以上三點,還有做彎腰農夫市集,以及青年訪調營隊「夏耘」等。

「有機會改變政策、調整農業結構,是否應該去做?」

到了2015年,命運之神悄悄來敲她的大門。當時擔任民進黨主席的蔡英文來接觸,盼延攬蔡培慧擔任不分區立委。「蔡主席那時說,如果想做農業結構改革,我們一起來做吧」。

「其實對我來說,蠻掙扎的,因為做社會運動,感覺跟政治工作是個抗衡,可是我知道,社會運動也是希望改變一些法律、政策,所以如果有機會改變政策、調整農業結構,是不是應該去做?」

蔡培慧一開始拒絕了蔡英文,但後來仍有陸續接觸,她也向徵詢多位信賴的前輩、老師及朋友的意見,有人說「好好的教授為什麼不當?政治工作很複雜的」,也有人說「政治沒那麼簡單,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過了半年,到了2015年9月底中秋節連續假期,蔡培慧返回南投魚池老家,就此改變了她對從政的想法。

「感覺這幾年,城鄉差距愈來愈大,大到如果沒有人去好好改革,難道就要看農村愈來愈萎縮?」

中秋返鄉之旅 從故舊身上找到從政動機

蔡培慧也在這次返鄉之旅中,從兩位親戚及同學的身上,看到讓他願意投入政界的動機。

「我一位同學跟我一樣40多歲(當年),跟女朋友交往很久,到現在才結婚,因為女方父親不希望她嫁到農村。即使我同學是在外地工作,他還是有這樣的壓力。」

蔡培慧的一位同輩男性親戚,則是想回老家陪伴80多歲母親。他本人在新北市有穩定的建築業工作,但擔心回鄉後是否還能找到這種收入穩定的工作。

她那時告訴自己,「蔡培慧,你可以繼續當教授,但如果我們明白這個城鄉差距、結構問題、如果有機會從政策、法規來改變,你要不要參與?」

最後,她決定去試試看。

「縣長不是一個官位追求,而是整合能力的展現」

過去六年來,蔡培慧從民進黨不分區立委、行政院中辦執行長,到現在代表民進黨角逐南投縣長,她對擔任自己家鄉的父母官有什麼想法?

她從自己長期關心的農村問題,看到在縣長層級或許得以發揮的空間及可能性。

「我覺得智慧農業很重要,在極端氣候下,灌溉也很重要。」

「我有去過以色列看過他們的滴灌系統,他們的技術整合做得很好,像台灣農林公司在屏東的滴灌系統,就是以色列整廠輸出的。」

「我就想說,農業不只是賣水果而已,應該有整廠輸出的概念,就是Made by Taiwan,我們教你怎麼做,你的品種、灌溉系統、經營模式,我們來教你。」

「我跟一家種苗場總經理談,他們的滴灌系統是自己設計,但控制系統及管線還是要從以色列買來。前幾天我去南崗工業區拜訪一些企業,他們做的就是管線及前端作業系統,而出口的很大對象就是以色列!」

「以色列就是做整合,又賣來台灣。」

「我想做的智慧農業,有這麼多面向可以整合,這也是我想要爭取南投縣長的原因。我感覺,縣長不是一個官位追求,而是整合能力的展現。」

蔡培慧小檔案

黨籍:民進黨

生日(年齡):1971年9月2日

學歷:台灣大學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博士

經歷:921震災重建基金會執行秘書

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暨秘書長

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副教授

民進黨第九屆不分區立法委員

行政院中部聯合服務中心執行長

家庭: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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