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罹癌痛到打滾 爺捶胸淚: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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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心/鄭餘蓉報導

一名小男童有嚴重便秘問題,常常肚子痛到在地上打滾,被送到醫院時已逾2週未排泄,尿液顏色深如茶水,肚子以下肢體發白無血色,腳趾深紫色至發黑,連左邊的小腳趾也斷了一截,被診斷出罹患胃癌合併腸子缺血性阻塞,必須緊急開刀截肢,年邁的爺爺得知消息後,不斷搥胸淚喊「都是我不好!我好笨,我們沒有讀書,我的愚昧無知害了小寶!」奶奶則在一旁默默落淚,令人心疼。

男孩被送到醫院時,虛弱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示意圖,與本事件無關/翻攝自PIXABAY)
男孩被送到醫院時,虛弱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示意圖,與本事件無關/翻攝自PIXABAY)

復健科醫師李薇在臉書粉專「Dr.李薇復健與生活頻道」發文透露,某天兩個老人匆匆忙忙將一個小男孩送到醫院的急診檢傷站,男孩虛弱到連話都說不清楚,頻頻嘔吐,吐得都是酸水,而且臉色蒼白,肚子鼓的很大,沒有胃口,無法正常排泄逾2週,只能排出幾滴深如茶色的尿液,肚子以下的肢體發白無血色,腳趾深紫色至發黑,左邊的小腳趾斷了一截。

李薇表示,當時整間醫院都瀰漫著自責和內疚,彷彿每個人都能聽到男孩爺爺奶奶的啜泣聲,但隨後趕來的父母卻在互相責備「要不是妳說我們兩個工作那麼忙,沒時間照顧小孩,讓爸媽來照顧,也許就不會這樣…」、「怎麼又怪我了?不是你說你要專心準備論文,有兒子在會影響你的嗎?」可悲劇已經發生了,黑掉的雙腳只能忍痛截肢,責怪誰又有何用呢?

經了解,原來小男孩出生後就被託付給爺爺奶奶,父母一個正在讀博士班,另一個是教授助理,實驗研究加寫論文占滿了他們的生活,沒有太多陪伴時間,起初每個禮拜都會回來看孩子,後來有時3個月才會來1次。而男孩也從原本的依依不捨變得越來越生疏,,彷彿把父母當作客人,與他並無關係,長久下來,小男孩的照顧責任自然就落在兩個70多歲老人身上。

李薇透露,每當小男孩發燒生病時,爺爺就會餵他服用「祖傳藥水」,前幾次順利痊癒,沒有留下病根,但這次小男孩肚子脹氣嘔吐,喝了好幾個月都沒有效果,甚至常常在半夜肚子痛到在地上打滾,爺爺奶奶不知所措,只能抱著他一起哭。後來小男孩的便秘越來越嚴重,大便顏色從暗褐色變到紫黑色,街訪鄰居聽聞消息後都說一定是吃了放太久的食物,儘管神藥苦不下嚥,爺爺總是逗著布偶戲,布偶演得有聲有色,為的是博得小男孩臉上的一笑。

男孩由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祖孫感情深厚。(示意圖,與本事件無關/翻攝自PIXABAY)
男孩由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祖孫感情深厚。(示意圖,與本事件無關/翻攝自PIXABAY)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男孩完全沒有好轉跡象,反而變得骨瘦如柴,身上的骨頭輪廓肉眼可見,一下子彷彿滄桑了十歲,而擔心的爺爺奶奶臉上也是憔悴不堪。李薇直言,其實這「祖傳神藥」只是去廟裡求來的符水,老人家見喝著沒有改善,就去求了更多符混水給孫子喝,「爺爺奶奶沒讀過書,也不識字,家裡以前窮的買不起電視,生活就是農活以及些偏方」,打電話給孫子的父母報平安時,也因為知識有限,無法把病情傳達清楚,直到有天孫子突然叫不醒,全身蒼白鐵青,老人家半夜衝到鄰居家請求幫忙,才終於送到醫院治療。

李薇說,男孩父母趕到醫院的第一件事是句句數落,每句責怪都像刀一樣割在爺爺奶奶的心臟上,小男孩診斷出罹患胃癌合併腸子缺血性阻塞,讓爺爺既難過又自責,槌著胸口拍著腦袋哭喊「都是我不好!我好笨,我們沒有讀書,我的愚昧無知害了小寶!」奶奶則坐在椅子上低頭不語,眼淚一滴滴落在鐵椅及醫院地板上。

經手術治療,男孩被切掉3分之2的胃、3分之1的小腸,保住了部分的腿,左腳踝以下截肢,在等待腸子恢復期間,婁管接到小腸裡提供營養,另一個管子直接到大腸,等於肚子上有2個洞,一個是食物進去,另外一個是排洩物出來。李薇說,術後2個月,男孩已經能靠著拐杖下床,但走路時肚子前的袋子會有摩擦聲,儘管有爺爺奶奶的鼓勵,但男孩還是覺得丟人,不肯走出病房的門,只是在病房內緩慢走動,復健老師每天來陪他,這2個造婁管就像他的心結一樣,很難移除。

為了讓男孩的心情好轉,爺爺買了一架遙控飛機,在病房有限的高度和空間裡飛著,雖然男孩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但因操作不當撞到桌子,打翻了爺爺的安眠藥、心臟藥和胃藥,以及奶奶的止痛藥、高血壓藥、糖尿病藥,看著眼前的藥袋,男孩臉上的笑容逐漸凝結,突然發現以前爺爺奶奶身體硬朗,起早貪黑,從不用吃藥,現在全身病痛卻還願意陪他睡在又小又硬的陪病床上,「他們也為我操碎了心…」就在這一瞬間,男孩似乎長大了,每天認真復健,義踝也裝上了。

男孩一家人的故事,也讓李薇有感而發地寫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爺爺奶奶也老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的父母頭髮也白了。他們承擔的我們的苦痛、我們的幼稚、我們的叛逆」。

本文由李薇醫師授權提供,原文連結:https://bit.ly/30coJ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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