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世界經濟的未來:大通膨是否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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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改變了世界經濟,疫情下,各國印鈔撒幣,供應鍊斷裂,貨櫃運費漲了好幾倍,原物料大漲,全球股市不斷創新高,呈現空前繁榮的景象,連一般人不知是什麼碗糕的比特幣、以太幣都被炒翻天。股市驚驚漲,散戶衝衝衝,投資大咖膽戰心驚,紛紛提出警告:大通膨時代來臨啦!

曾經準確預測2008金融大海嘯,有末日博士之稱的魯比諾(J. Rubino),不久前被問及今年什麼都暴漲的現象,是不是史上最大的金融泡沫?他答道:沒錯,就是這樣啊!Hell Yes It is!

魯比諾將過去1年來從債券到原物料的走勢圖都列出來,曲線圖均呈垂直上升走勢,直言這次超級泡沫要比90年代的達康(Dotcom Bubble)、2008年的次貸泡沫大太多了,一旦泡沫破了,那麼全球經濟不是進入大通膨,而是陷入大蕭條。創辦橋水基金(Bridgewater)的達力歐(Ray Dalio)表示,聯邦儲備局大放水,美元淹腳目,勢必造成大通膨。到底誰說得對?

據統計,美國去年1月貨幣供給量M1為4兆美元,今年同期增至18兆美元,等於美聯儲1年內印了14兆的鈔票,貨幣供給增加了78%。貨幣超額供給,助長投機,推升股市以及金屬、原物料的價格,形成資產通膨(asset inflation)效應,吹出巨大的金融泡沫。

根據資產數據機構Siblis Research分析報告,去年底華爾街股市,包括道瓊、那斯達克、 SP 500、費城半導體以及上櫃的股票,總市值為45.3兆美元,今年3/31總市值已飆到49.1兆美元,超過美、中、日、德GDP的總合。蘋果、亞馬遜、谷狗、微軟、臉書的市值總合,高達7.85兆美元,相當於台灣去年GDP 的10倍。像臉書這種公司,居然有那麼高的市值,馬斯克製造火箭、電動車,札克柏除了給你免費帳號,騙取你的個資,他生產了什麼東西?何謂價值?如果在撒哈拉沙漠,一瓶礦泉水都比臉書有價值多了。

如下圖所示,1999年底,美股總值是GDP 的1.77倍,2007年底是1.34倍,去年底則是2.1倍。如果說,今年的美股不是泡沫,為何達康與次貸泡沫都破了?


U.S. GDP Versus Total Stock Market Value 。圖/擷自網路,作者提供

美國前FED主席葛林斯潘 (Alan Greenspan),被美國媒體稱之為「泡沫先生,Mr. Bubble」,弗列肯斯坦與席漢(W. Fleckenstein & F. Sheehan)合著的《葛林斯潘的泡沫》明指葛老是達康與次貸泡沫的罪魁禍首。1987年走馬上任後,葛老不斷調降利率,因為他誤以為網路創造了新經濟,科技提升了生產力,通膨不再是問題,結果任內創造了兩個大泡沫。事實上,美國過去30年來是仰賴從中國進口來抵消通膨,由於全球化,中國釋出龐大的勞動力,出口大量便宜貨到美國,賺取巨額外匯,然後買入美債。儘管川普上台後,對中國發動貿易戰,雙方關係緊張,去年疫情嚴重的美國對中國的貿易赤字仍高達3100億美元,今年1至3月,貿易赤字785億美元。如今中國人口紅利消失,工資提高,原物料上揚,出口商也不得不調高報價,而美元貶值也使得進口成本激增,推升物價上漲。

巴菲特(Warren Buffet)不久前在股東年會,談到物價,連呼:Up!Up!Up!他說,拜登上台百日,他太太上街購物,發現什麼都漲了。事實上,美國正面臨通膨的壓力,財政部長葉倫還在睜眼說瞎話,說什麼物價上揚是暫時性的。這位90歲的股市老先覺說:我們正看到非常實在的通膨(We’re seeing very substantial inflation。)

根據美國勞工部5月12日的報告,4月通膨指數比去年同期激增4.2%,超過經濟學家預測的3.6%,創下2008年金融風暴以來最高水平。過去1年來,美國幾乎所有的商品均上漲,木材(266%)、鋼材(128%)、食用油(79%)、小麥(31%)玉米(104%),甚至連二手車也漲了21%,許多大型批發商和零售商表示,他們將調漲日常用品的價格。此外,全球食物指數在4月也上升到120.9,創下7年來最高記錄,顯示食品價格比去年同期上漲了30.7%。而疫情與氣候異常,更增添了穀物欠收,價格飆漲的風險。


從去年7月以來,農產食品和原料價格指數均呈上升走勢,未來是否會繼續攀升?圖/擷自世界銀行集團,作者提供

知名的證券經紀人彼得·席夫(Peter Schiff)嚴厲批評老拜的刺激景氣方案。他指出,瘟疫期間,生產者少,提供服務者也少,理應減少消費,等疫情減緩,再讓經濟恢復元氣,然而聯邦政府卻撒大錢要人民來增加消費,根本是揠苗助長,不是在促進經濟復甦,而是製造人為通膨。拜登揮霍無度,不僅會摧毀美元的價值,也把就業市場摧毀了。Peter 以美國預算赤字、貿易赤字以及FED印鈔的速度,斷定美國已邁入大通膨之路。

依照拜登政府的刺激方案,美國若有未滿6歲小孩,每月領可領3600元,有6到17歲小孩的則可領3000元,聯邦政府將從7月15日起直接匯款給合格的家庭,大約有3千9 百萬個家庭受益。瘟疫蔓延前的2019年,美國勞工平均月薪2594美元,失業救濟金比薪資還多,這麼好康,待在家裡或者去旅遊,何必去工作?難怪知名的老牌餐廳時代廣場(Time Square)調高工資仍然找不到員工,登門求職者要求時薪提高到20美元,否則不幹。據報導,美國半數以上的餐館正面臨調高薪資的困境。

此外,拜政府也將2022年的預算提高到6兆美元,比川普提出的2021年支出4.8兆美元,增加了1.2兆美元。引發了經濟學家通膨的疑慮,有些評論家說,下錯猛藥,後果就是長期通膨。

經濟學家威廉斯(J. Williams)說,美國通膨率遠高於官方數據的10%,依照他的了解,實際上是15%。一般而言,貨幣供給每年增加2%,是正常的,美聯儲居然狂印鈔票,1年內增加了75%,顯然已經失控,若不停止印鈔,調高利率,後果不是通膨就是熱到爆,他並發出警告:2022年美國可能爆發惡性通貨膨脹(hyperinflation)。

歷史上,發生惡性通膨的國家,近如委內瑞拉、辛巴威,遠如二戰後的中國,一戰後的威瑪共和德國則是最顯著的例子。由於德國戰敗,須支付1千億馬克的賠款,當時德國央行黃金存量根本沒有無法支付這麼龐大的賠款,於是啟動印鈔機,通膨初期貨幣以等差級數貶值,到了後期則以幾何級數快速貶值,1913年1美元兌換4.2馬克,1922年1美元值7400馬克,1923年急遽貶值到1美元兌換4.2兆馬克,物價狂飆,當時一塊麵包是2千億馬克,一包香煙4千億馬克,德國小孩子拿馬克鈔來疊紙牌屋,有個人推著三輪木板車去銀行領錢,由於錢太多,須領好幾次,他領了2次後出來,發現停在銀行門口的木板車不見了,地上撒滿了錢,小偷不是偷了他的錢,而是木板車。


在威瑪共和惡性通膨時期,德國小孩拿家裡的紙幣來疊紙牌屋,商人則須推著木板車去銀行領錢。圖/擷自作者取自網路文章

威瑪共和時期,惡性通膨蒸發了97%德國人的財富,領薪階級和退休族,淪為最大的受害者,1923年單單柏林就有27萬人選擇自殺,數百萬人失業,經濟大蕭條。一戰後,英國對德國實施食物禁運,許多德國人飢寒交迫,納粹黨人冒著寒風在街頭煮粥救濟窮人,希特勒就是這樣躍上歷史舞台的。1919美英法三巨頭與德皇威廉二世簽訂凡爾賽條約(Treaty of Versailles),要求德國賠款1千億馬克,經濟學家凱因斯曾苦勸英國首相勞合喬治(David L. George),別處罰那麼重,否則會遭到報復,果然希特勒崛起後,即對英法展開報復行動。


德國一戰後,開始印鈔,越印越多,通膨越演越烈,紙幣不值錢,1919年一枚黃金馬克等於一馬克紙幣,到了1923年值一兆馬克紙幣。圖/擷自維基百科

實在無法想像地大物博又是世界最大經濟體的美國會重演威瑪共和的歷史。美國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不過美元是世界通行的貨幣,大宗物品均以美元計價,美元持續貶值,大宗物品價格則不斷上揚,假如石油每桶也漲到100美元,豈不是宣告我們已處在通膨的世界?

山雨欲來風滿樓,當購物中心貨架空空,是民眾恐懼?還是通膨蓄勢待發?誠然,影響世界經濟走向的變數太多,難以預測,大多數經濟學家是明天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美國能否防止大通膨?取決於包威爾,美國現在的利率是○,又放出大量貨幣,實質上是負利率,降無可降,唯有調高利率一途。美聯儲是否升息或何時升息,我們不得而知。問題在於聯邦政府債台高築,債務大約30兆美元,升息等於政府必須付更高的利息,FED處於兩難困局,不升息,通膨來了,若放出調高利率的訊息,風吹草動,股市狂歡對派,曲終人散,金融泡沫破了,通縮跟著來。

世界經濟何去何從?未來的走向,確實令人感到不安,不管是大通膨或大通縮,對一般小市民都不利,萬一惡夢成真,那麼,台灣年輕人,你是否學現在中國苦命的年輕人,不買房子、不買車子、不結婚生子,「躺平」?或者唱起林強的「向前走」?蝦咪攏不驚,愛拼才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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