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在全球秩序崩解的陰影下：2024年巴黎和平論壇的艱難探索

引言
2024年11月11日，為期兩天的第七屆巴黎和平論壇在法國巴黎召開，主題為「需求：一個功能性的全球秩序」。本次論壇吸引了來自全球的外交官、學者和企業領袖，共同探討如何解決當前迫在眉睫的全球危機，包括烏克蘭戰爭、中東局勢動盪、氣候資金不足，以及數位領域信任危機。論壇的時機非常敏感，不僅因為川普（Donald Trump）重新當選美國總統，還因德國總理舒爾茨（Olaf Scholz）的聯合政府因經濟問題解體，增加了歐洲政局的不穩定性。本文將圍繞「功能失調的全球秩序」這一主題，深入探討巴黎和平論壇面臨的挑戰與未來的機遇。
全球秩序的失調根源
當前全球秩序的失調是多層次危機交織的結果，尤其表現在安全、經濟和環境三個方面。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衝突進一步揭示了全球安全網的脆弱性，並且激化了地區間的分歧與對抗。根據聯合國的統計，俄烏戰爭已導致數百萬人流離失所，經濟損失估計達數百億美元，影響範圍波及全球能源和糧食市場。巴黎和平論壇的創辦人賈斯汀‧韋斯（Justin Vaisse）指出，川普重啟的「美國優先」政策勢必加強國內優先主義，歐洲因此面臨加重自身防禦的壓力，必須為可能的美國減少支持烏克蘭做好準備。
此外，全球南方國家正面臨沉重的債務負擔和綠色轉型挑戰。根據國際貨幣基金會（IMF）的數據，2023年全球欠債最重的前20個國家中，約80%來自全球南方，其中債務危機對基礎建設和社會服務造成嚴重的影響。這些國家在努力應對氣候變遷的同時，亦面臨無法履行《2030年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的困境。與此同時，大陸的經濟影響力加強，使國際系統逐步朝著保護主義和國家主導的經濟政策靠攏，這與傳統自由市場和開放經濟的理念相矛盾。

歐洲的自我調整與挑戰
川普當選後，歐洲領袖紛紛呼籲加強歐洲的防衛能力。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指出，歐洲不能再依賴美國，必須從「草食性」轉向「雜食性」的姿態，意即在維持開放價值觀的同時，亦要具備面對各種威脅的能力。這樣的轉變顯示出歐洲在全球舞台上尋求更強大影響力的企圖。歐盟正在計劃將防衛開支從目前的0.3% GDP 提高至至少0.6%，這意味著歐洲將大幅增加在軍事和安全領域的資源投入。
然而，歐洲內部的政治不穩定性削弱了其應對能力。例如，德國的聯合政府因經濟問題解體，造成國內外市場震盪。根據歐盟統計局的數據，2023年德國的經濟成長率僅為1.2%，而通膨率則達到了4.7%，這使得德國經濟不穩定成為歐洲經濟的重大隱憂。此外，歐洲右翼勢力的崛起也對歐洲內部的合作帶來挑戰。以意大利和匈牙利為代表的右翼領導人採取的保守政策，顯示出歐盟成員國之間在政治意識形態上的分歧正在加劇。
美國的角色與外交政策的影響

川普在再次當選後強調「美國優先」，這一政策不僅影響了歐洲，還對全球秩序產生深遠影響。根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2024年，全球有超過60%的受訪者對美國外交政策持懷疑態度，特別是在川普政府的領導下。韋斯指出，美國可能不會完全撤出烏克蘭的支持，但歐洲需為美國減少參與的情況做好準備。
川普的外交政策轉向，可能導致跨大西洋聯盟的減弱，特別是在北約的作用上。據《經濟學人》分析，若美國削減對北約的支持，歐洲將不得不考慮增加軍費開支，並加速自主防衛能力的發展。此外，川普與普丁的外交互動也給歐洲帶來警示，可能加劇歐洲的地緣政治風險。
氣候變遷議題的博弈
氣候變遷已成為全球最緊迫的挑戰之一，然而在地緣政治競爭加劇的情況下，氣候議題卻常淪為政治籌碼。在巴黎和平論壇中，各方討論如何避免將氣候變遷問題過度政治化。據世界銀行的數據，2023年全球氣候相關災害造成經濟損失超過4,000億美元，而全球在減少碳排放的投入卻僅達到預期的40%。與會者指出，跨國合作才是解決氣候危機的唯一出路，否則氣候變遷帶來的影響將持續惡化。
然而，隨著全球主要國家在氣候行動上的不協調，氣候目標難以實現。川普政府在重返白宮後，對氣候政策的調整可能減少美國在綠色能源上的投入，轉而優先發展國內的化石燃料產業，這將進一步加劇國際間在氣候議題上的矛盾。
數位安全與網路信任危機
數位時代的到來使得數據安全和資訊真實性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根據國際網路安全公司CISCO的數據，2023年全球網路攻擊的次數增加了約30%，其中超過70%的攻擊針對政府機構和大型企業。巴黎和平論壇上，各國代表討論了如何建立全球性的網路安全合作機制，以對抗日益複雜的網路威脅。
隨著川普政府加強數位安全的政策，美國在數位防禦上的投入可能增加，但如何在數位空間促進國際合作仍然是挑戰。數位領域中的假訊息問題也引發了各國的關注。據皮尤研究中心數據顯示，超過50%的全球受訪者對網路上的訊息真實性表示擔憂，這不僅影響到個人信任，還削弱了國際間的合作意願。
重建全球信任與合作的契機
面對這一全球秩序的混亂局面，巴黎和平論壇提供了一個平台，使各國在多邊合作框架下尋求解決方案。論壇呼籲各國領袖重新審視各自的外交政策，並重新評估國際合作的重要性。論壇的組織者認為，若各國能夠重建信任、改善政策協調，則有望穩定當前失衡的國際秩序。
結語
2024年巴黎和平論壇反映出全球在維護穩定和促進合作方面所面臨的艱鉅任務。從歐洲面對內部與外部挑戰，到美國重新調整外交政策，再到氣候危機和數位安全問題的日益加劇，這些議題無一不顯示出當前全球秩序功能失調的深層原因。正如論壇創辦人韋斯（Justin Vaisse）所指出的，各國若過度強調自身利益而忽視多邊合作，則無法有效應對這些全球性挑戰。
展望未來，全球領袖必須正視巴黎和平論壇所傳遞的訊息，認識到全球性危機只有通過協作才能解決。巴黎和平論壇的意義不僅在於提供討論的場域，更是對未來世界的勸誡：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與競爭的時代，穩定的全球秩序需要各國攜手努力，才能迎接持久的和平與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