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在美國不能談的事

·7 分鐘 (閱讀時間)

「美國紐約時間4月12日早上8點24分左右,從布魯克林開往曼哈頓的地鐵N線車上,一名64歲男性黑人釋放多枚煙霧彈,接著掏槍掃射乘客。他至少開火33次,與乘客在列車內搏鬥約5分鐘,當列車開進36街地鐵站,開門後乘客們驚慌逃離車廂,他也趁隙逃逸……」雖然這件恐怖槍擊案已過了兩天,卻仍讓我不寒而慄,因為N線車,就是我與先生出門必搭的車,而事發的前一天的同一時間,我們就在N線車上。

從上一任紐約市長白思豪(Bill de Blasio)主政後,紐約的治安就越來越糟,甚至連被稱為世界的十字路口的「時代廣場 」(Times Square)竟在大白天就有子彈飛來飛去!去年的5月6月,一名4歲女孩、兩名婦女,以及與家人來紐約旅行的海軍陸戰隊士兵都在這個紐約的地標被流彈擊中。「約翰‧傑伊刑事司法學院」 (John Jay College of Criminal Justice)的槍擊和兇殺案件專家克里斯多夫‧赫爾曼 (Christopher Herrmann)就表示,2021年紐約市的槍戰事件比2020年增加了53%。How NYC's soaring crime is bleeding into Times Square (nypost.com) 《紐約郵報》

槍擊案之外,攻擊事件也激增。同樣以「時代廣場 」為例,2021年1月,時代廣場上的米妮老鼠扮演者被重擊一拳;6月30日,光天化日之下,一位有前科的遊民無緣無故拿著金屬管子猛擊一名66歲遊客的頭。至於亞裔被攻擊,如:潑化學藥劑、痛毆、冷血殘殺、在地鐵站被推下月台、縱火焚燒等,更是恐怖到難以想像的地步。Inside NYC's skyrocketing anti-Asian violence: How hate speech led to hate crimes (nypost.com) 《紐約郵報》

治安如此惡化,當然有原因。
首先,在疫情大流行期間,紐約市政府在曼哈頓中城的酒店安置了數百名遊民,但沒有提供應有的服務,一名紐約市警官向《紐約郵報》表示,情況簡直就像電影《活人生吃》 (Dawn of the Dead) 。

再則,「保釋修正案 」(Bail Reform Law) 讓問題更為嚴重。 2020年4月,紐約州州長安德魯‧古莫 (Andrew Cuomo)和民主黨立法領導人同意修改法律,允許法官讓更多的罪行得以保釋。新增可保釋和還押的犯罪包括:某些仇恨罪、離開致命事故現場、明知故犯參與犯罪企業、一級非法佔有或出售受管制物品、攻擊交通工具、違法攜帶武器到校園、洗錢和過失殺人。因此,一名警員告訴《紐約郵報》:「人們不怕攜帶槍枝,而一個小爭論就開槍。」 另一名警察則說:「保釋法讓被逮捕的人可以當天回家吃晚飯。」

不過,沒有任何原因比「仇警」和「刪減紐約市警察局預算」對治安的傷害還更嚴重。「喬治‧佛洛伊德案」 (George Floyd case) 引發全美仇警現象,紐約市長白思豪與市議員(民主黨為多數)還聯手大砍紐約市警察局預算,造成警力大減,無法再提供一些如提供學童過街保護警衛和遊民安置等服務。

也因人力不足,民眾報案後的回應減少與變慢。於是,去年年底的紐約市長選舉,共和黨和民主黨的參選人都有打擊犯罪的背景。最後,由民主黨的前紐約市警官艾瑞克‧亞當斯(Eric Adams)當選。不過,從他今年一月上任以來,紐約市的治安不只沒有好轉,卻是越來越糟,子彈已經從「時代廣場 」轉飛在地鐵的車廂裡!

然而,從2020年高喊「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後到現在,多數受害者卻是為黑人所攻擊。而且,在面對兩天前的N車恐怖槍擊案,知名電視主持人、作家、政治評論員圖雷.內布利特(Touré Neblett)只關心在意警察說「嫌犯是男性黑人。」(Former MSNBC host upset over Brooklyn subway shooting suspect’s race: 'Damn. Damn. Damn.' | Fox News《福斯新聞》),而不是反省為什麼他的黑人同胞一直在犯案,到底黑人家庭和社區有什麼問題?為什麼在能獲得各種社會福利的情況下,以及在就學與申請學校和公職考試錄取上皆有較好待遇,他們仍無法脫離貧窮、從社會底層翻身?除了所謂的歧視,自己有沒有需要努力的地方?

2014年,黑人作家、評論家傑森.雷利 (Jason Riley)出版了一本書《請停止幫助我們:自由主義者如何讓黑人更難成功》(Please Stop Helping Us: How Liberals Make It Harder for Blacks to Succeed),談到黑人不能僅僅仰賴政治活動,還需要財產、工業、技能、經濟、智慧和品格。

在1940~60年間,即在民權運動取得重大勝利之前,黑人幾乎沒有政治權力的時候,黑人的貧窮人口比率從87%下降到47%。然而,在1972~2011年間,即在民權運動有了重大進展以及實施「偉大社會」(Great Society)計劃之後,只從32%下降到28%,貧窮人口比率仍是白人的三倍。到2013年,黑人民選官員比其他任何州都還多的密西西比州,其黑人貧窮人口比率卻是全美最高的州之一。

雖然黑人在政治權力的獲得,增加了黑人中產階級,然而,在收入、教育成就、勞動參與率、監禁率等方面上與白人的差異仍維持不變,但對社會福利的需求提高了,而青少年的失業率、黑人的犯罪率和未婚媽媽人數全都升高了。

雷利還談到1991年自由派學者加里‧奧菲爾德(Gary Orfield)和卡羅爾‧阿什基納澤(Carole Ashkinaze)在亞特蘭大(Atlanta)的研究結果。亞特蘭大在1973年產生了第一位黑人市長,在他連任三次後,仍由黑人主政,在他們管理亞特蘭大的20年中,都公開表示會給予黑人更多機會,各種工程承包也真的大量給予黑人承包商,也讓成功的黑人企業數量快速成長,但一般底層的黑人卻遠遠被拋在後面,處於更劣勢。顯然地,政治權力的獲得,雖然可能讓一部分人在經濟得到好處,但不是向上流動的絕對保證,反而對於窮困黑人的問題失去了理解。

雷利也提到,保守派經濟學家湯瑪斯.索厄爾(Thomas Sowell)花了幾十年時間研究美國和全世界種族群體的結果顯示,政治活動通常不是群體從貧困走向繁榮的因素。目前,亞裔美國人是美國受教育程度最高、收入最高的族群。根據2013年「皮尤研究中心 」(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項研究報告,25歲及以上的亞裔中有49%的人有學士學位,而白人為31%,黑人是18%。亞裔家庭收入中位數為66,000美元,比白人家庭多12,000美元,是黑人家庭的兩倍。然而,亞裔在美國幾乎沒有政治影響力。Black Politics--An Excerpt From 'Please Stop Helping Us' By Jason L. Riley (forbes.com)《富比士》

亞裔在美國社會受到的歧視與限制未必少於黑人,許多第一代移民的經濟條件甚至是和許多黑人一樣糟糕,但是,經一代、兩代、三代的努力,雖未必翻轉成大富大貴,但也至少能夠過著平穩安定的小康生活。其實,天生我材必有用,不是每個人都愛讀書能考試,也不是只有讀書才能出頭天,更不是只有出人頭地才能獲得人生的幸福,而是端正為人,認真努力,才可能得到他人的尊敬和單純的快樂。

所以,與其高喊「黑人的命也是命」,黑人族群更該靜下來看看自己的家庭和社區有什麼問題,面對自己其實才是最困難的功課,但卻是改變現狀之最有幫助的起點,也才可能理解到「所有人的命都是命」才是真正的平等和正義。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