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新冠產業」有做不完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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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動員臨床研究企業的全部力量來應對新冠大流行,並撥款數十億美元來支持及時的研究。截至2021年1月,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累計頒發了近一千個獎助項目,總值約20億美元,來支持新冠研究項目,從醫療產品的開發(包括診斷和疫苗)到人口評估特定的風險因素和結果。這些舉措產生了新技術和重要證據,當然不只說明了強大的醫學基礎研究受到空前的評價,也透露了背後的商業算計。

醫療技術不只大賺錢,還可以當作外交武器、國防策略

美國投下如此鉅資在新冠醫療研究,首在穩定及下降新冠對美國人在健康與生命上的威脅,不過,世界各國尤其是貧窮國家,自然不會天真地認為美國是這場世紀瘟疫的救世主。在商業上,新冠相關的醫療技術的藥物,顯然也是一筆醫學史上最大的生意,將它完全直接當作商品來賣,已經可以海撈人類災難財;更何況,一直追著變種跑,一直更新的疫苗、藥物及醫療技術,還可以當作外交武器,甚至是國防上的策略。醫學研究變成國家政府的工具,憐憫和救人不再是人道義舉,而都被掛上了價標。作為資本主義國家的龍頭,美國現在著眼於「最大化」這些研究投資的回報也不足為奇。就像把醫療當做生意來做,違背醫學倫理受人非議,但醫療產業仍我行我素;「新冠產業」已經成為百年來最大的醫療生意,那些原本就是生意人的白色產業,怎可能良心發現大做功德?對美國人來說,這兩年的新冠災難,民不聊生、百業蕭條,此刻打著救人的旌旗來富國強兵,也是剛好而已。

「開放科學原則」應納入研究政策和計劃

不過,仁人志士的空谷跫音仍在警醒世人。《新英格蘭醫學期刊》(NEJM)最近發表的一篇論文〈利用開放科學加速研究〉(Leveraging Open Science to Accelerate Research)就預測,這些「新冠醫學企業」研究人員不會無條件報告他們的研究結果或共享來自許多聯邦支持的試驗的數據,從而使新冠的新科研無法進行重覆實驗研究。研究不公開,數據收集工具不共享,或許不是科學家的本意,但科研已經商品化,甚至成為國家的武器,科學家也只能聽命。有識之士只能呼籲投資者及國家決策者應將「開放科學原則」納入研究政策和計劃,這將使美國聯邦政府在臨床研究方面的投資回報更具意義,對於新冠疫情的全球整體利益,也才能做到真正的最大化。

擁抱「開放科學」的想法代表了一種研究行為的願景,該行為促進了智慧共享和註冊研究,共享數據使生物樣本和代碼建立的標準流程。科學的發展(本質上必須是一個反覆的過程)取決於報告的實踐,這些實踐使數據可以被發現,被偵測,可互相操作,從而可以進行獨立的同行審查,複製和後續調查。要實現研究的價值並增強對科學的信任,就需要向公眾和科學界(包括開放存取期刊和預設公開平台)提供研究訊息。

新冠像異形不斷地變種,「新冠產業」有做不完的生意

醫學家不應該是醫匠,事實上,偉大的醫學家必須是思想家、哲學家,否則它們一旦把醫學當要脅人類的武器,尤其在如當今的大瘟疫時期,他們就是穿著白衣的魔鬼打手。免疫醫學在醫學史上的貢獻之巨大,勿庸置疑。這也正是此時此刻大家都把寄望放在新冠疫苗上,期待它像種牛痘使天花消失一樣。但新冠顯然不像天花那麼容易對付,它像異形一樣,不斷地變種,意味著「新冠產業」有做不完的生意。

免疫學家長期以來一直在運用哲學來闡述概念框架,以理解免疫系統並闡明該生物醫學領域實驗行為的特徵。為了強調免疫學和哲學的共同文化,著名的澳大利亞免疫學家Macfarlane Burnet在1965年寫道:「在我看來,免疫學一直是哲學上的一個問題,而不只是實用科學上的問題」。英國數學家、哲學家懷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 1861〜1947) 在闡述自己的免疫自我概念以及將控制論和信息論應用於免疫學方面的嘗試給了他啟發。另一位有影響力,注重哲學的免疫學家尼爾斯·耶恩(Niels Jerne)承認受到基爾凱郭爾關於柏拉圖的《梅諾》的討論的影響在闡述他的關鍵概念時(即抗體生產的選擇理論)。也許最突出的是,波蘭裔微生物學家、免疫學家路德維克·弗萊克(Ludwik Fleck,1896〜1961)的免疫學和細菌學研究是「思想集體」的案例,該「集體」已成為生物學和科學變革的社會特徵的奠基性研究。事實上,許多其他傑出的免疫學研究人員,也是人本主義思想家,他們除了進行積極的實驗室研究外,還就現實的本質、認知的特徵、科學的局限性、哲學性的思想進行了詳盡的闡述。人類的狀況等等。因此,在很長的傳統中已經建立了哲學和免疫學之間的豐富的雙向交換。


澳大利亞免疫學家Macfarlane Burnet在1965年寫道:「在我看來,免疫學一直是哲學上的一個問題,而不只是實用科學上的問題」(攝於1945年)。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要教育民眾看清醫學研究的「偽科學」

大家看好「新冠產業」的商業及國防利基,投入前所未見的金錢及其他資源,而醫療保健是醫學根據其有效性的證據來開發和評估治療方法,並不是花大錢就可以發明出靈丹。醫學研究的「偽科學」活動導致無效的治療還算事小,往往甚至是危險的干預措施。醫療保健提供者、保險公司、政府機構,以及最重要的是,病人需要有關如何區分醫學科學和醫學假科學的基本知識。

就以眼前為例,你敢打AZ疫苗嗎?你對新冠疫苗的認識有多少?當科學不確定性或科學界存在相關分歧時,應在有關問題的媒體報導中予以涵蓋和解釋。同樣重要的是,一方面合法的科學專家之間,另一方面對科學上沒有根據的主張的支持者之間的觀點差異,應被描述為它們之間的差異。公眾對氣候變化和疫苗接種等話題的理解已被有組織的運動極大地阻礙了,這些運動成功地使媒體描繪了一些立場,這些立場在科學中被徹底地證明是合法的科學立場。媒體需要工具和實踐來區分合法的科學爭議,並將假科學主張作為科學兜售的嘗試加以揭露。

至今僅8%已完成的新冠研究結果公布於世

遏止新冠大流行的緊迫性,大家都知道促使必須加快開放科學的採用。我們只是擔心當「新冠產業」的商業潛力越來越大而停不了車時,《啟示錄》末後的景象恐將出現,大家的額上都貼了印記,有了印記才能交易。所幸之前我們看到了研究人員於2020年1月將新冠的原始基因組序列上傳到一個開放獲取的數據庫中,創建了數據共享的先例和元數據,這些數據隨後將使人們對新的新冠變體有深入的了解。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開發了專用於共享新冠研究工具的平台,並鼓勵研究人員在要求之前加快向ClinicalTrials.gov的報告。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新冠成為公共衛生緊急事件的第二天,超過50家學術出版商發表了聯合聲明,承諾為新冠研究提供開放獲取政策。他們的支持提高了人們對研究成功和失敗的認識,期刊幫助加速了可行信息的傳播,包括通過專用的新冠網頁,以及強調與公共衛生機構共享數據,這才是大家需要的。世間不是甚麼都可以當生意做,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別想獨善其身,窮國疫情的反撲,誰都逃不掉的。

然而,科學家們還沒有完全接受這些步驟,而且許多過程更改都是自願的或缺乏執行力。僅8%已完成或終止的新冠研究的結果已在ClinicalTrials.gov上發表,並且協調方面的差距(反映在存在多餘研究和終點未對齊的研究中)阻礙了研究人員合成和學習的能力來自新出現的證據。我們要戰勝新冠,必須先擊敗內心貪婪的心魔。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作品集,參考Joe書房:http://joelearn.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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