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馗降：粽邪2》台大學霸飾演中邪阿姨，陳雪甄好奇好兄弟上身的感覺

【文／雀雀】「我是演完才知道，在演戲的時候，有好兄弟在現場看我演。」在敘述台灣各種敬鬼文化儀式與靈異事件的新片《馗降：粽邪2》中，觀眾很難不被飾演受暴婦女的「阿姨」角色其像是中邪又是精神病發的瘋狂表演所吸引。事實上，飾演阿姨的陳雪甄畢業於台大，更到過英國與法國修習獲取表演學位，這次在電影拍攝期間、片場其實常出現超自然現象，但她在演出時卻是渾然無覺！

在演戲時的投入，讓陳雪甄忘記了周遭，甚至後來演完，才有師父說剛剛現場有不少「好朋友」來看陳雪甄演野台戲！或者是因為演員早已習慣被看。陳雪甄更認為演員都該有另一隻眼睛：「在表演的時候，要感覺到另外有一隻眼睛在看自己。那隻眼睛自外於自己、隨時審視自己，卻又是發自於內心，引領你該往哪裡走。」本來很靈異的感覺，這份感覺卻被這位演員拿來作為表演的專業自我審視！

陳雪甄進入影壇是從教表演開始，她曾教過表演的許瑋甯當初在拍《紅衣小女孩2》時有請過鬼上身，問老師有沒比照辦理、才能演得這麼恐怖？陳雪甄笑說：「我沒有拜託它們上身，不排斥，會好奇，但也是會怕。我覺得好兄弟應該無所不在，畢竟大家共同使用同一個空間。電影題材關係，我每次演戲前都會誠心誠意跟好兄弟打招呼，解釋我接下來將要表演，不知道它們有沒聽到？」

《馗降：粽邪2》算是陳雪甄首次在影像領域展現出較為淋漓盡致的演出。身為全片中最多戲份的「中邪活人」角色，廖士涵導演與她討論以肢體表現中邪的過程也令陳雪甄印象深刻：「導演一開始就跟我說不希望電影拍起來變成像是《屍速列車》那樣的喪屍片。」眾所周知，《屍速列車》電影多數喪屍演員都是非常厲害的肢體表演者，陳雪甄笑說：「我本來聽到導演這樣說，還以為是怕我做不來，我就跟導演說『我可以喔！』還做給導演看。」

但導演說他不要的原因，是希望電影裡的中邪戲碼能夠傳達出寫實又有效果的程度，而導演提供給陳雪甄參考的恐怖片，有時更偏向僅在眼神做恐懼的傳達。所以女演員便跟導演多做爭取：「但是我在電影裡面的篇幅很大，總會覺得需要有更多層次的展現。導演就繼續跟我討論，他給我範圍，我就在範圍內創造。慢慢堆出後來阿姨的角色厚度。這個一起創作捏塑角色的過程蠻爽的。」

陳雪甄甚至在準備角色時，還不小心因為太專注，而在自家附近嚇到人！「記得準備角色的過程中，我每天都在不斷練習，連出家門去超商買東西的時候，都在想要怎麼調整，然後試試看… 」當下陳雪甄開始轉動肢體、做出奇怪表情，甚至發出恐怖聲音，「有時候我突然會覺得『欸這個不錯！』也不管、不知道旁邊嚇到了多少超商客人？（苦笑）」問陳雪甄跟女主角許安植對戲的話也常常這樣嚇到女孩嗎？陳雪甄幽默回應：「那也不錯啊，對她來說，是給她衝擊，可能也能激發出她的即時反應？」

身為舞台劇表演者，最近適逢台灣有一波舞台劇人開始邁向影像表演的潮流，陳雪甄不諱言對此感到開心：「台灣劇場上面有很多很棒的演員，請大家愛用！」作為表演指導，陳雪甄的教學並非是特定類型戲劇的表演方法傳授，更像是肢體與表演的潛能開發。

陳雪甄坦言舞台表演和影像表演之間的表達差異，讓她經歷過一段撞牆期：「我以前很容易做一個動作，就出鏡了。一路以來，影像表演一度讓我覺得綁手綁腳，甚至自我懷疑，不確定自己真的可以走影像嗎？是因為有一段在法國的學習與沈澱，讓我再度面對自己，尋找自己，對我的幫助很大，找到在表演上的轉換彈性。其實這之間的概念上一旦有通了，那不論是舞台和影像都可以應對、可以去玩。」

進一步詢問實際上讓陳雪甄開竅與轉換的訣竅是什麼？老師不吝提醒大家注意「空間感」的差異。陳雪甄解釋：「不論是你在小劇場、大劇場，還是在電影劇組做表演，演戲時當下的空間感都不一樣。當你打破心中的框架，讓自己取決於表演的空間感、來斟酌自己的投放能量，那就有了表演依據。」

「很多時候演員需要有另一隻眼睛告訴自己『這個空間正在發生什麼事情？』然後在跟著最裡面的那個自己，一起往前走。演戲的基本道理是一樣的。當然的確有些戲劇需要的情緒，跟鏡位的需求，我們要去配合，這些都是在Action之前就要快速環境評估。」陳雪甄說每個演員在找到讓自己自在的路徑，去進入表演、選擇表演的方式都不一樣：「演員很重要的還是要抓住感受的真實性，並把感受放大最大。因為感受是真實的，所以表演就會是在對的範圍內。」

事實上，陳雪甄最擅長的是單人與肢體表演，但她認為表演從來就不可以關起來。表演永遠都是在做交流，跟空間交流、跟觀眾交流、跟伙伴交流：「反而是因為我以前做的是單人表演，表演的時候必須創造出更實在的交流感知，確認觀眾是有把表演看進去的。所以我覺得單人表演的訓練對我是很有幫助的。」

一般人對於演員的刻板印象就是自由、不羈，或者任性、隨興之所至...然而陳雪甄認為其實演員是需要比一般人更需自律的：「 正是因為我們想要更多的自由，所以必需要更自律。為了長久下去，調控與平衡自己身心靈都是工作的一部分。我覺得不論是哪份工作，想要長久，就都應該是這樣。只是演員的不穩定性，還有演戲帶來的心靈衝擊會比一般人更為頻繁，會有很多亂流，所以一定要好好消化它們。面對它，並且知道那是常態。」

就是因為演戲的起伏那麼大，所以身為演員，平時的自己需要更平淡。陳雪甄回顧一路以來：「每次上工，我們會遇到很多的人、體驗很多的經驗、各種很滿的感受… 所以回到自己生活的時候，越簡單，才有辦法歸零，才有可能在下一次演戲之前，重新找到足夠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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