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還是提不出兩岸路徑圖

施威全
中國時報

4年前的就職演說,蔡英文將兩岸關係的主張擺在「區域的和平穩定發展及兩岸關係」一章,而不是放在「外交與全球性議題」的章節裡,呈現民進黨政府的定調:兩岸關係不是國與國的外交關係,但兩岸關係不只是兩岸間的事,關乎亞太區域情勢。蔡英文幽微地把國際因素扯入兩岸關係。

今年的就職演說,國際關係與兩岸關係的論述仍是個別獨立的兩段,但一起擺在「國家安全」這一章裡。這處理手法延續4年前的謹小慎微,不迎合鷹派台獨的兩國論主張,但凸顯了兩岸和平是國家安全的關鍵環節,隱約地指涉中國大陸的存在是對台灣的威脅。

如此重要的演說只從國安角度談兩岸關係,無視文化與經濟交流才是兩岸關係的重點。2003年陳水扁總統執政時,台灣對大陸進出口都創下歷史新高,大陸首度超越美、日,成為台灣最大貿易夥伴,從此台灣經濟深度依賴大陸,這才是兩岸關係的本質。如何恢復兩岸制度化協商,解決兩岸民間頻繁互動所產生的問題,進而振興旅遊產業等台灣內需市場,維繫台灣製造業在世界產業鏈的關鍵位置,蔡總統的演說完全忽略。

兩岸經貿繳白卷,因為民進黨無力回應「九二共識」。有九二共識,兩岸才能恢復正度化協商,才能建立兩岸官員對官員的平台。4年前的就職演說,蔡總統講稿提出「尊重1992年兩岸兩歷史事實」的說法,期待中共將其理解為這就是「沒有九二共識4個字的九二共識」,但中共不接受。中共清楚表態,若不講九二共識,就要清楚陳述其核心意涵,也就是一個中國。

過去4年兩岸持續「冷而不戰」,兩岸政府各守底線,沒有相互靠攏,在此脈絡下,此次就職演說,九二議題當然連提都不用提了。唯一重點,就是重複4年前演說中提過的「會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處理兩岸事務」。4年前如此申明,蔡政府期待大陸能將之詮釋為「一中原則」的變形版,但大陸對民進黨設下高門檻,大陸容忍國民黨單方面講九二共識時,可以不提一中原則,但堅持民進黨面對這議題,「一中原則」必須清楚講出。在這脈絡下,蔡總統今年重複去年的老話,只剩下一個意義:民進黨政府會遵守《兩岸關係條例》,依法將兩岸定位為一個中華民國下的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

就職演說不談九二共識,只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老調,是過去4年兩岸冷而不戰的結果。蔡英文當選總統後,斷邦交國、斷陸客、斷陸生,大陸連串動作,此時看來並不是強迫民進黨退讓底線的邊緣戰略。邊緣戰略是藉著一系列的危險動作,讓對手無法預期下一步,深感威脅,形勢到達衝突的邊緣,逼對手屈服。檢視過去4年的行動,大陸顯然沒有步步進逼強迫民進黨退讓,連串制裁措施是比例性的懲處,目的是控管,讓民進黨政府不要跨越美中台既定格局的框架與紅線,呈現大陸面對兩岸議題的從容與自信。大陸的控管有效,所以民進黨撤回《兩岸關係條例》與《憲法增修條文》的修正案,此次就職演說重彈老調。

就職演說與兩岸有關的新亮點,沒有放在兩岸關係那一段,而是在別的章節裡提出「立法院成立修憲委員會」。修憲當然可能把「國家統一前」的字眼修掉,不過國民黨主席江啟臣的評論一下子就戳破蔡英文的虛張聲勢,江啟臣說:「成立修憲委員會是立法院的權責,修憲不需總統下指令。」意思是,你想怎麼修,有種就大膽說出來。此次修憲委員會的說法,與陳水扁總統連任演說的「籌組憲政改造委員會」,一模一樣。民進黨當過一次放羊的孩子,此次故伎重演,恫嚇警告大陸的效用就大減了。

修憲委員會可以讓民進黨在日後時常掛在嘴邊,當作弄雞公的草螟仔,草螟仔能否真正激怒雞公,一要看大陸對其經濟優勢是否持續維持從容自信,二要看草螟仔背後是否有美國刻意挑釁。如果是後者,大陸就會祭出《反國家分裂法》,冷而不戰的格局破裂時,中共在乎的不是要不要吃下台灣這隻草螟仔,目標是懲罰美國。

蔡英文此次就職演說,兩岸關係部分,是中共有效控管下的產物。面對台灣人民,民進黨迴避了兩岸經濟議題,對於如何回到兩岸制度化協商,根本提不出路徑圖。

(作者為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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