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衍樑兒子尹崇堯暫代南山人壽董事長 但警報還沒解除

葉佳華
信傳媒

南山人壽董事長杜英宗自9月20日起停職2年,董事會決議由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之子尹崇堯出任代理董事長。圖為尹衍樑。(攝影/鄭國強)

南山人壽董事長杜英宗遭金管會停職2年,董事會19日決議由大股東尹衍樑之子尹崇堯出任代理董事長,不排除仍得經過金管會「面試」這一關,事後進行資格審查。只不過,即便尹崇堯出任代理董座,南山人壽至少還有四大挑戰正在等著他善後,其中最迫在眉睫的即是,斥資百億元的新資訊系統「境界成就」。

南山人壽「境界成就計畫專案」(簡稱境界成就)從籌備啟動階段、上路階段,乃至於後續的修補處理面臨失控,期間杜英宗雖曾允諾金管會將在今年6月底之前完成改善,但至今金管會仍三番兩頭接到保戶抗議的通報單,也讓主委顧立雄出重手。

金管會17日召開記者會,針對「境界成就計畫專案」,認定南山人壽具有三大缺失,包括專案控管作業、採購控管作業、財務控管作業缺失,其中,最受關注的懲處莫過於,停止杜英宗擔任公司董事及董事長職務2年,且首度對金融機構負責人提出「不得以其他形式支付報酬及福利」。言下之意是,要杜英宗在2年之內皆不得干預內部決策。

顧立雄烙狠話,要杜英宗兩年「不要插手」

金管會認定,從專案辦理過程進度嚴重落後及追加預算金額龐大,且在南山人壽與國際軟體大廠思愛普(SAP)要重新議約並調整合作模式時,乃至於後續的風險控管決定,杜英宗並沒有尋求外部專家意見並審慎評估,決策顯有失當。

顧立雄也公開口頭數落杜的強勢領導作風確實有違公司治理,包括年初時變更收取保費制度,沒有尊重公司法務部門的建議;且相關投資部門的決策,也有過於個人主觀的判斷;甚至更新核心系統,也沒有尊重外部專業及內部看法。

「我認為,在改善的這段時間,他(指杜英宗)不要插手,我們給南山兩年的時間來看看。」顧立雄期盼,希望南山人壽能在這段時間能形塑一個「沒有杜英宗」的文化。

尹崇堯出任代理董座,保險局不排除要「面試」  

時間回推至2011年,當時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透過子公司潤成投資控股公司,從美商AIG手上買下南山人壽,並延攬「投資銀行教父」杜英宗出任副董事長,當時金管會要求「董事長要3年以上保險經驗」,因此直到2015年,杜英宗才坐上董事長大位,但5年的時間不到,這一位關鍵人物卻因為自己大破大立的新系統計畫被停職了。

根據南山人壽19日所發出的重大訊息公告,董事會決議,在杜英宗停止執行職務期間,由尹崇堯董事代理董事長,自20日起即可代理職務。

現年36歲的尹崇堯是尹衍樑的獨子,他在2016年出任南山人壽董事,目前工作已滿三年,同時尹過去也經常跟在杜英宗身邊學習壽險業務,曾擔任董事長特助兼南山人壽協理,在商品部、精算部及客服部有過歷練。

由於尹崇堯已擔任南山人壽董事三年,出任代理董事長應符合保險業負責人的消極資格。不過,由於南山人壽屬於「特殊公司」,金管會保險局局長施瓊華第一時間接受媒體採訪時則表示,即使是代理董事長,仍要比照正式董事長,需要專業認定資格,不排除得前來「面試」,依照規定,如果事後認定資格條件不符,就會請董事會換人。

倘若尹崇堯被認定符合資格,出任南山人壽代理董事長,這將會是壽險業內最年輕的董事長。但尹崇堯恐怕也沒料到接班之路來的又急又快,尤其一上任還得面臨至少四大挑戰,最急迫的問題更是,「境界成就」何時能別再出錯?

挑戰一:「境界成就」系統別再出包

據指出,「境界成就」系統最大的問題是,先前南山人壽委託給保險資訊經驗不足的國際軟體大廠思愛普(SAP),一口氣將數千萬張保單、上億筆資料通通移轉至新系統,並未採取新舊系統並行。但一名資訊界人士認為,任何一個企業系統的導入都應該循序漸進,從小規模開始更換、測試再逐步擴大,更別說是核心系統相當複雜的保險公司。

按照南山人壽原先的規劃,這一個資訊系統專案視為是一項整合系統平台,採自動操作概念,從保障面向、理賠,甚至是串聯財務流程、投資及績效管理等,除了作為提前因應即將實施的國際會計制度IFRS17的秘器之外,這也堪稱是保險業史上最大系統的轉型案。

但這個被杜英宗稱為是「big bang」(大爆炸)的新系統,卻在去年9月上線之後頻頻出現「災情」,例如造成部分保單停效、錯帳、甚至是多扣款等事件發生,一直到今年9月仍還有保戶、業務員赴金管會大門前抗議。

顧立雄也耐不住性子地說,南山人壽經常需要採取人工檢測進行系統改善,不僅可能是回溯源頭時發現問題,也很可能是新的投資保單進來造成錯誤事項,最誇張的是,改善之後卻還不知道整個系統究竟還有沒有問題,只能不斷耗費人工做檢測,「整個系統是疲於奔命!」

據了解,金管會已聽取第三方單位安侯建業KPMG的驗證報告,南山人壽必須在4個月內提出「最佳評估處理方案」,確保導入之後能不再出錯。若按時間點推算,等於要等到整個系統的根本問題獲得完善,今年底以前恐怕還很難有結果。

挑戰二:投資型保單遭停售的後果

其中,被顧立雄點名出錯機率高的投資型保單即被下令停售,必須等到投資型保險商品資訊系統改善完成為止,經第三方專業機構查核驗證、金管會點頭,才能恢復銷售。

但根據統計,今年上半年南山的初年度保費收入,投資型保單貢獻453億元、占了近45%,如今主管機關祭出「停售」懲處,儼然斷了南山人壽下半年業績成長很重要的一條管道。因此市場人士聽聞後也紛紛直言,「這個懲罰確實很重!」

挑戰三:公司與工會之間的劍拔弩張

另外,南山人壽與工會之間也長期存在著勞資爭議矛盾點,由於南山人壽認為雙方屬於承攬關係,並未幫業務員申報提繳勞退金;但南山人壽工會及台北市勞動局皆認定,雙方為僱傭關係,必須依法替勞工提繳。

如今「境界成就」風暴未解除,不少由保戶、業務員組成的南山人壽工會還得頂著保戶們的怨聲載道,再再都讓勞方跟資方的關係更加緊張。

南山人壽企業工會理事長嚴慶龍則指出,尤其是投資型保單的銷售,完全依賴系統計算精確度,業務員在服務保戶的同時,針對公司經營者一意孤行所犯下的錯誤,業務員已無力再承擔永無止境的善後工作。

挑戰四:南山人壽上市遙遙無期

第四個挑戰則是,南山人壽一直以來積極規劃的上市之路,更加顯得遙遙無期。

根據金管會今年3月定案的壽險業申請IPO審查標準來看,主要有4大指標,包括獲利能力、清償能力、適法性以及申請人不得有公司治理績效不佳、重大勞資爭議情形等其他指標。而原先南山人壽要達標本身就有難度,現在又因為資訊系統問題而遭到重罰,顧立雄18日則直接表態,「一定時間內有難度」。

其實,去年6月,南山人壽曾向金管會申請興櫃,金管會當時以擬定保險業申請IPO的新版標準「打槍」南山。換句話說,若南山人壽後續再傳負面消息,如經營績效、勞資狀況不斷,肯定也讓尹衍樑擬推動的上市之路更為一波三折。

總資產超過四兆、歷經了人事大地震的南山人壽,下一步怎麼走?正考驗領導者的智慧;然而恰巧的是,尹衍樑日前才剛獲得俄羅斯科學院西伯利亞分院(SB RAS)大會所授予的榮譽博士殊榮,但同一時間卻又碰上南山人壽這麼棘手的問題,想必尹的心理肯定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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