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金會掀北韓熱 麥當勞、樂天都想投資

楊少強
商業周刊

「我相信我們關係會超好。」川普與金正恩的世紀會面,對北韓釋善意,經濟制裁或可望解除。

哪個國家能獲投資大師羅傑斯(Jim Rogers)、韓國樂天、美國麥當勞青睞?答案是北韓。「川金會」後北韓制裁有望解除,其經濟亮點已引市場追捧。但既得利益反撲、私產保障不力,卻是北韓未來隱憂。

市場對北韓的興趣,可由南韓企業In the F看出。這家服裝公司工廠設在南、北韓間的開城工業區。二○一八年以來,北韓不斷釋放和解訊息,至今該公司股價已漲一.三倍。同樣位於區內的服裝廠信元(Shinwon)、手表商羅曼森(Romanson),今年以來股價亦分別有四○%與六○%漲幅。

投資專家已見微知著。「我非常、非常期待能投資北韓。」羅傑斯今年六月初如是說。在企業界,韓國現代打算重啟北韓金剛山度假區,樂天集團已計畫啟動對北韓食品與觀光的投資。美國情報報告五月表示,北韓將「引進西方連鎖速食店。」麥當勞表示若獲北韓邀請,「我們會非常積極的考慮這個問題。」

工資》比中、越低
台灣襪業,都曾被搶單

北韓若和國際大和解,「工、技、資」三大經濟亮點將可重見天日。「工」主要指勞工。

韓國中小企業協會四月底調查,開城工業區內的南韓企業,六成認為其優勢就是「低廉的勞力成本」。開城工業區內的北韓勞工月薪約新台幣六千元,低於中國及越南同類工人。

北韓勞工被評為物美價廉。據二○一七年七月《紐約時報》,一位雇用北韓油漆工的俄國主婦表示:「他們手腳俐落、便宜,一心只想工作。」另一位雇主稱:「他們不放假,整天就是吃飯、工作、睡覺。」

●人民窮困,卻重壓軍備 成北韓經濟障礙

█ 北韓
軍事支出占GDP:22.3%
人口:2,472萬人
人均所得:1,800美元
平均壽命:69.2歲
嬰兒死亡率(每千名新生兒):26.21
網路普及率(每100人):小於0.1% 

█ 南韓
軍事支出占GDP:2.8%
人口:5,896萬人
人均所得:32,400美元
平均壽命:79.3歲
嬰兒死亡率(每千名新生兒):4.08
網路普及率(每100人):81.5%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  整理:楊少強

人民窮困,卻重壓軍備成北韓經濟障礙
人民窮困,卻重壓軍備成北韓經濟障礙

論地理位置,北韓與中國北方經濟圈及南韓比鄰。未來若改革開放,它極可能走「地利」加「勞力」的越南模式:外資從鄰國進口零組件,用當地工人組裝。

這對台灣有消極影響。台灣業者曾透露,過去社頭襪子的訂單,有一部分就是被北韓奪走。這是因為中國業者接單後,暗地轉包到北韓,透過當地廉價勞工生產。未來若制裁放寬,各國將可光明正大赴北韓。二○一八年五月北韓與中國會談,金正恩就表示與美國會談成功後,「希望中國(協助)對首都平壤、南浦港、西義州及清津港四個地區開發。」未來這種現象將有增無減。

技術》駭客是名產
Google也有意網羅人才

除勞工外,北韓另一優勢是「技」——科技。南韓浦項工科大學前校長朴贊謨說:「北韓的軟體實力已邁入已開發國家之林。」只不過多以負面形象出現:二○一七年五月,癱瘓各國數十萬台電腦的Wannacry病毒,就是來自北韓。

北韓另一科技名產是駭客。二○一六年孟加拉央行被盜八千一百萬美元、去年南韓虛擬貨幣交易所被盜數百億韓元,皆是北韓駭客所為。日本《產經新聞》指出,北韓駭客甚至進攻頂尖的以色列電力公司(ICE),該公司高層說:「北韓駭客的攻擊水準很高。」

北韓科技人才對企業有不小吸引力。二○一三年一月,當時Google執行主席施密特赴平壤訪問四天。南韓《中央日報》引述知情者說,施密特真正目的是要「引進北韓科技人才,成為美國矽谷生力軍。」

過去美國企業將軟體外包印度,不過隨印度人才的工資上升,矽谷開始找代替品,於是有施密特北韓之行。未來制裁解除,北韓人才可望成為科技界生力軍。

礦產》估值九百億
稀土價值,是全球兩倍

北韓第三個經濟亮點是資源,陸上資源是礦產。韓聯社引述韓國資源公社統計,二○一六年北韓礦產潛在價值約新台幣近九十兆元,是南韓十四倍。英國機構「SRE礦物」二○一四年調查,北韓稀土價值是全球兩倍。

鄰國一直對北韓礦產興趣盎然。俄國在二○一四年制定北韓鐵路網改善計畫,以換取進入北韓礦產領域的資格。去年初,南韓交通部門邀請企業投標開發北韓,礦產成為重點項目。通訊社路透引述南韓官方意見,北韓地下資源的營收「足以彌補改善北方貧困基礎建設的費用。」

北韓的海上資源則是海產。中、日、南韓等海域,近年來因受工業污染,海產質量下降。北韓海域則因開發少,水質乾淨,海產頗受歡迎。位於中國與北韓邊界的琿春市,當地海鮮銷售商告訴《紐約時報》,他們對北韓的海鮮定價很高,「因為它們來自未受污染的海域,所以被視為美味。」


東亞唯一黑地帶,將變投資新熱點_北韓只有6成人能用到電,入夜後一片漆黑,與南韓與中國成強烈對比,這塊黑地帶也成外資新目標。


經濟發展兩障礙:
先軍政治、私產保障不力

「工、技、資」是北韓經濟亮點,但要脫貧,關鍵仍在制度。未來北韓至少有兩個障礙,首先是既得利益。

早在金正日掌權時,北韓就立下「先軍政治」路線,多年來資源優先投入軍事,北韓軍人待遇與特權因此大幅提高,他們是舊體制的既得利益者。

若北韓與國際和解,當局不再投入大量資源建軍,勢必將會影響軍人特權,這批人自然反對開放。

「川金會」前不久,北韓痛批美、韓軍演,一度使會談瀕臨破局,恐怕就是軍方作梗。如何擺平既得利益者,是北韓未來首要問題。

另一障礙則是私產保障不力。一九七○年代,北韓曾從瑞典進口一千輛富豪(Volvo)汽車,最後卻賴帳未付錢;二○○九年,埃及電信公司Orascom進入北韓建立通訊網,然而金正恩兩年後上台,該公司處境一落千丈,還放任北韓駭客入侵。

最慘的恐怕是中國西洋集團。二○○七年該公司與北韓簽約,每年在當地開採五十萬噸鐵礦石,估計投資達新台幣十二億元。五年後,北韓指控該公司投資不足而中止合約,並對工廠斷水斷電,該公司至今沒收到一分錢賠償。西洋集團後來稱在北韓的投資是「惡夢」。

北韓若改革開放,過程不會一帆風順。若擺不平既得利益、無法保障私產,即使坐擁三大亮點,仍難助北韓走上繁榮。這是當前「北韓熱」下不可忽視的風險。


延伸閱讀:

接下來要閱讀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