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選舉文化大不同,候選人比選民更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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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約克 YORK/南得美麗

美國總統大選日剛過,巴西今年也是一個選舉年,不過投票對象是各市市長與市議員,投票日則訂在巴西共和國成立日的 11 月 15 日星期天。

面對選舉,巴西街上、電視上、網路上也好不熱鬧,充滿各式各樣的宣傳。

參選人數則多到無法想像:以我目前居住的里約熱內盧市為例,今年度市長參選人有 14 位;市議員參選人則高達 1,838 位,角逐 55 個席次。

競選造勢形式

巴西的競選宣傳形式有些特別之處,也有些讓人看不透的地方,先從電視廣告說起,因為我平時沒有看有線電視的習慣,一開始以為競選人們都沒有甚麼宣傳動作,直到近期剛好去就診,在診所等候間的電視上終於見識到巴西的競選廣告。

一個又一個的競選廣告接續不斷,幾乎完全壟斷電視台的廣告時段,平時習慣看到的車子、電器、銀行、飲料食品等商業廣告通通都沒了。而這些競選廣告內容頗為一致,長度皆掌握在一分鐘內,一律都是市長或議員競選人單獨走向鏡頭、認真看著鏡頭,開始講自己的理想。

其中,「激情質問民眾」的版本不少:

「你們想要政府繼續貪腐嗎?我們要打擊貪腐!」

「你真的有珍惜自己手中的那一票嗎?投給我,讓我們重新建立有希望的新政府!」

「里約政府貪汙嚴重、警察暴力無法無天、公立醫療設備極爛、社會問題層出不窮,你還能忍受下去嗎?」

激情的另一種版本,則是類似肥皂劇式的、充滿愛與關懷的歌頌:

「里約是一個有愛的城市,我就是愛!我就是里約!」

「以愛為名,投給我、投給里約!」

在我看來,這些廣告手法很相似、競選人說的話也大同小異,實在沒有真正打到我心的記憶點,只覺得:他們太喜歡說話了吧,呱呱呱說個不停,也沒道出個實在的政見,不是質疑或威脅民眾、就是訴求愛。

但也有可能,比起意象式的廣告或清楚的政見,選民仍習慣看到競選人自己親口承諾會打擊貪腐、或是會有很多對里約的愛⋯⋯

在街道實體文宣的部分,巴西競選人會雇用工讀生在街上舉旗遊街、發小張傳單。幾年前修訂法律後,已禁止競選人購買大型牆面看板或在路上有固定式的廣告,讓市容看起來清新了不少。唯一在街頭固定露出的其中一種方法,可能就是發送貼紙,讓支持者自動幫他們貼到電線桿或電箱上。

週末時則有不少競選人會租用宣傳卡車,到處遊街,抵達人群聚集多的商業區或海灘後,就會下來走走,主動與民眾互動。

海灘邊的太空人

每週日封街的科帕卡巴納海灘旁大道,是許多市民會帶全家大小去散步遊玩的好去處,就更是競選人的主力戰場了。

選舉前一個週日我們也到封街大道上散散步,沿路遇到許多遊街造勢隊伍、被塞了許多傳單。

傳單通常都小小一張,上面只有候選人的頭像與名字,頂多加一兩句口號,同樣沒有寫出更多的自我介紹,包含學歷、工作經歷、過往政績、未來政見等等,都不在上面。這些小傳單的存在效期很短,因為幾乎沒有任何價值,除了摺摺紙飛機以外,就是直接丟進路邊垃圾桶,或是不久後被棄之於地。

我不禁主動思考他們應該可以怎麼改善宣傳品,讓競選宣傳更上一層樓。巴西人可能沒有使用隨身包衛生紙的習慣,因為公用廁所通常都有提供衛生紙,製作衛生紙送選民可能不是適合他們的方式。

但如果把這些小傳單改成紙扇子,應該是不錯的做法。遇上天氣總是很熱的里約,肯定在海灘上就會有很多人直接使用,還能一路用到家繼續用,讓宣傳品的存在效期更長久,間皆有更多的露出推廣。另外,也有網友建議應該發小瓶酒精或是小包酒精擦拭紙,更符合現在疫情的需求。

那天,我們走在海灘邊,看到一個反常的競選人宣傳,他是一個太空人,全身專業著裝、鑲有 NASA 字樣,背後貼著五位數字的競選號碼,不發一語就默默走在人群間。

大人小孩看到他都是一陣驚訝與開心,有不少小孩忍不住追著他,想一探究竟,是太空人也來參選了嗎?

我覺得這個方法蠻妙的,不用大聲公、不用握手寒暄、不過度搏取關注,卻默默在民眾眼裡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其他的競選人除了跟大旗與音箱走在一起,喊喊口號、跟民眾寒暄以外,比較聰明一點的作法就是製作專屬音樂,利用大家都很愛的放克樂或森巴樂旋律來打造洗腦競選歌曲。最重要的是,要讓民眾藉由節奏來將競選人的五位數字號碼記起來。

你想叫甚麼名字,就叫甚麼名字

巴西的參選人號次很冗長,高達五位數字:這是因為人數眾多,必須要動用到五位數字,前兩位數字代表的是自己的政黨號碼,如左派大黨工黨 PT 的號碼是 13 號,工黨推派出的選舉人無論是參選市長或是市議員,皆是 13XXX。

要在多位競選人中脫穎而出,還要讓民眾記起五位數字,真的不容易。也因此,在巴西還有一個特殊現象就是可用「暱稱」參選。

我就在海灘邊拿到一個女性競選人的傳單,她的名字寫著「排球寶拉(Paula Do Vólei)」,宣傳口號則是「一個好球殺進市議會」。很明顯的,這位寶拉是一位排球選手或是排球愛好者,排球絕對不是她的姓氏。

同樣道理,我也在電視廣告上看過來自最大貧民窟 Rocinha 的參選人名稱叫「Rocinha 的威廉(William Da Rocinha) 」,這樣表明自己出生地的作法,保證可以從數十萬的貧民窟居民中拉到不少票。

另外,套上「老師」或「教授」字眼的參選人也不少,系統一查之下,里約市就共有 42 位參選人都以「XXX 老師」的名稱登記參選。宣稱自己是「里約的 XXX」則有 5 位,其中一位還叫做「里約的大朋友(Amigão do Rio)」

電子投票機與強制投票制

最後,讓巴西人在民主投票制度中最驕傲的一點,就是他們有電子投票機,葡萄牙語稱那台機器為 Urna(同時也有一般紙本投票箱之意)。

本月初當巴西人觀望美國總統大選結果時,就有不少網路評論跟搞笑貼圖在探討美國人工手算投票、郵寄投票的弊病,許多巴西人都忍不住發牢騷說:「拜託,讓我們來教教你們怎麼在當天就開票吧,請愛用電子投票機。」

Urna 這台機器上右側是數字欄,左側則有小型螢幕,在輸入完參選人的五位號碼後,螢幕就會顯示參選人的照片與名字供選民做確認,如確認無誤,就可按確認投票了。

投票的流程大致是先報到簽名(今年還特別要求選民自帶原子筆),後進入投票間面對投票機,按下兩輪的 5 位數字分別選出心目中的市長與市議員,就可以結束回家。

因應新冠肺炎疫情,此次投票日規定早上 7 點到 10 點讓 60 歲以上感染高風險族群優先投票,10 點之後才開放給一般大眾。

兩輪的 5 位數字對某些人可能有點難記,因此是可以帶小抄或是帶參選人發送的小傳單進入投票間來做輔助的。

這也形成到了投票日在投票所附近,仍然能看到許多傳單出現,甚至有人會刻意去投票所前把傳單灑滿地,賭最後一把會有尚未決議投誰的選民就選現場看到的數字了!

最後一個值得一提的點,就是巴西與許多拉丁美洲國家一樣,採取強制投票制。

投票是公民應盡義務,不投票會被罰款或是限制部分公民權;如因故無法到場投票,也要事先申請說明原因。

今年度的市議員選舉已在上週日塵埃落定,儘管馬路上仍時不時看到廢棄於地的傳單,但嘈雜的競選宣傳聲已不在。市長方面則會由最高票的兩人進入第二輪選舉,選民們將於本月底 11 月 29 日再次回到各投票所進行二選一;或「三選一」,因為——廢票也是一個選項。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巴西選舉文化大不同:質問民眾或歌頌大愛,候選人比選民更激情》,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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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約克 YORK,現在二十歲多。自己走過一些路,擁抱過一些人,總是用心去生活。最得意的是曾經在南美洲旅居一陣子,與當地家庭同住,擁有一大票熱情無比的巴西親友團。 希望能把旅行的故事分享給更多人。想將生命活好,有很多夢想,時常被嘲笑但不害怕。相信只要勇敢,就能走得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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