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性教育實戰版:我不喜歡,請你不要這樣!


<p>某天晚上,我婆婆在我的上課時間傳訊息給我:「下課打電話給我。」我下課時看到直覺不對勁,心跳加速,心裡想,是家裡出了什麼狀況嗎?顫抖的手指滑不開螢幕,接通的一瞬間聲音都有點沙啞。婆婆說家裡沒事,是小湖。</p>
<p>睡覺前嬤孫聊天,阿嬤問今天上學有什麼好玩的事嗎?小湖說了幾樣跟同學們玩的角色扮演遊戲,也提到了課後的英文課。她越來越喜歡她的英文老師,雖然全家輪流幫她練習英文有點麻煩,但看她越來越喜歡英文課,一切麻煩都能煙消雲散。</p>
<p>講到英文課他突然提到一個同學,在此就稱他為A好了。小湖跟阿嬤說今天A拿著小湖的手摸自己的鳥鳥(陰莖)。阿嬤頓時嚇得魂不附體......</p>
<p>我下課回到家已經11:00,不過湖阿嬤在等我,她要我問清楚來龍去脈,還特別交代我先不要跟湖爸爸說。</p>
<p>隔天的下午吃飯前我終於碰到了小湖本人,我趁著吃飯時間很輕鬆的時候問她這件英文課發生的事情。她不是很放在心上的跟我說,她跟A在聊天,忽然A就拿她的手去碰自己的生殖器,然後小湖很快地把手抽走,並且跟對方說我不喜歡這樣!然後A就說那我不要跟你玩了。</p>
<p>我:然後呢?<br />湖:然後我們各自回教室了</p>
<p>我:蛤?那他為什麼忽然拿你的手去碰他鳥鳥?<br />湖:我不知道。</p>
<p>我:他在拿你的手去碰他的鳥鳥之前你們在講什麼?是跟鳥鳥有關的事嗎?<br />湖:我忘記了講什麼,但是一定跟鳥鳥沒有關係。</p>
<p>我:所以你們就聊天聊一聊,他就突然拿你的手去碰他的鳥鳥?<br />湖:對。</p>
<p>我:然後你說你不喜歡他就生氣了,說不要理你了?<br />湖:他沒有生氣,只是說不要跟我玩了。</p>
<p>我:那媽媽請你回想這件事情,你有生氣或害怕嗎?<br />湖:都沒有。</p>
<p>我:那你知道他拿你的手摸他的鳥鳥是不對的嗎?<br />湖:知道。</p>
<p>我:那你知道他做了不對的事怎麼沒有跟老師說呢?<br />湖:我忘記了。</p>
<p>我判斷了一下她的回覆、表情還有一些肢體反應。大概有八成把握可以總結一下小湖目前的狀態,她知道A做了錯的事情,但是當時的狀況她並沒有害怕跟恐懼,同時她也很快就放下。我猜她可能光想著趕快回去教室玩,忘了告訴老師。但是幸好還是有覺得這件事情很特殊,值得告訴阿嬤。</p>
<p>我確認過事情來龍去脈,還有自己結論了之後,陷入了很長的沉默。</p>
<p>---</p>
<p>我從小到大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思想前衛而且開放的人,這件事情當然歸功於我們家的家風自由,父母也很願意跟小孩溝通。</p>
<p>再來,我媽媽是國中生健老師,我們家的小孩從小就比一般的小孩有更多的衛教常識,當然包含性知識。於是我一直都覺得關於性的領域,我能有充足的學術理解,而且可以包容的底線能比一般人更低。</p>
<p>但是說實在我的世界還是太小,小的讓我措手不及。</p>
<p>記得很久以前跟我老公討論高中時期同學們的男朋友女朋友,我非常坦白地跟老公說我跟高中時期的男朋友頂多到牽手就沒了,只有一次被一個已經唸大學的學長用計偷啄了一口,其他的男朋友都非常的謹言慎行。</p>
<p>印象中S連過馬路都不敢牽我的手,只敢讓我勾他的手肘;C住學校宿舍,某次問我要不要參觀他的房間,我興高采烈的答應之後,從頭到尾他沒有在房間裡對我做任何觸碰到我身體的事,最後我完好無缺的出來,印象中他就是很認真的在導覽他的房間,我很認真的發問;L當時他爸媽為了怕打擾到他唸書,特別把一間空的透天整理出來給他一個人住,當時他很常邀請我去這棟空的透天跟他一起讀書,雖然我其實很少真的在讀書都在看電影比較多,但一樣的狀況,依舊什麼事都沒發生。</p>
<p>我記得我在跟老公講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表情非常困惑(他本人跟S、C、L同一間高中)就他對他身邊同學的了解,沒有一個會對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不吃乾抹淨(發生性行為)的啊!</p>
<p>我當時想都沒想就回答他,可能你朋友交的女朋友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老公笑著回答說當然是,還跟我悉數名字。</p>
<p>我說你朋友一定在騙你!他根本沒有對他女朋友怎麼樣,故意在你們面前說嘴!老公的表情讓我有一種:「你怎麼會覺得,我沒有覺得你騙我呢?」的感覺。</p>
<p>我說我沒有必要騙你!你都已經跟我結婚了你還能怎樣?有發生就是有發生,沒發生就是沒發生,我這個人敢講敢當!</p>
<p>老公看我火已經從天靈蓋噴出來,開始搓湯圓,但同時他並沒有否決自己的論點,他一直不斷地強調在我們當年的高中生(約20年前)早就已經很多人男女朋友會發生關係了。</p>
<p>這件事情在我午夜夢迴之間常常讓我難以入眠———畢竟我一直奉為圭臬的事情其實早就魂搖魄亂,大夢初醒之際還是會感到震撼的。</p>
<p>---</p>
<p>今年暑假我在上學測班複習課的時候,不知道聊到什麼話題,有兩位XX高中的女孩問我知不知道六月的時候,他們學校發生的事?我說我完全不知道,她們說也是,學校把消息壓得很好。</p>
<p>她們一邊說一邊露出很興奮又詭異的表情,其他同學聽到之後鼓譟的想知道是什麼好玩的事?瞬間全班完全忘了半年後的學測,非常認真的要聽XX高中很興奮又詭異的事。</p>
<p>她說,某天整排高二班級在上課中,親眼目睹(包含她本人)對面空蕩蕩的整排高三班級其中一個班裡面,一對學長姐正在忘情的發生性行為!推測對方可能認為教室沒開燈看不清楚,殊不知依舊清清楚楚!還被超過百隻的手機錄影上傳各種平台。</p>
<p>這個學測班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飽脹的各種荷爾蒙充斥在空氣當中,屋頂都快蓋不住,我則是有點腿軟。</p>
<p>20年前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讓我覺得頭皮發麻,20年後發生的事情早已經翻山越嶺到了另一個境界,那麼再20年後呢?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因為再10年,現在在念幼稚園的孩子們也要上高中了......</p>
<p>---</p>
<p>回到小湖的事件。我冷靜下來之後想了很久,當天晚上就決定打電話給小湖班上的老師跟她講整件事情發生的原委經過。突如其來的告發,老師當然也有點招架不住,跟我表示她回想小湖當天完全沒有任何異常,而且她真的很難想像A同學會做這件事。</p>
<p>不過在對談的過程當中,老師也有跟我提到A同學的爸爸非常嚴厲,常常會體罰A,而且那些體罰有時候會超過孩子的負荷。我嘆了一口氣,可憐的孩子。</p>
<p>芝加哥大學犯罪實驗室(University of Chicago Crime Lab)檢視犯錯男孩的特點是缺乏衝動控制、衝突排解和社交技巧。然而,這項研究漏了一點,就是衝動控制與社交技巧是父親參與教養的優點之一,但這些男孩幾乎都沒有父親陪伴或正確的陪伴。</p>
<p>父親與子女的相處時間是「孩子成年後是否具有同理心的最強變數之一」。教導孩子認真看待規矩,能讓他尊重他人的需要,而尊重他人需要可以促成同理心。</p>
<p>小男孩人生當中第一個模仿對象絕對是父親,當一個小男孩他會對另一個人做出強制並且脅迫的行為,我絕對不會認為那是天生的。</p>
<p>我心裡面忖度著如何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我跟老師說我沒有要學校處罰這個男孩,事實上我認為一個不到六歲的男孩,他做這件事情出於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絕對高過於惡意。所以我覺得最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讓這個A知道這件事是錯的,不可以再發生!</p>
<p>同時我們也不知道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小孩,還沒有搞清楚身體自主權的重要性,所以我希望老師再向所有的小孩宣導一次。然後最重要的是,請A班上的老師還有家長務必不要處罰A!</p>
<p>人對於性的好奇是出於動物本能,如果在人類的群體沒有辦法放任動物本能,就必須建立體制。</p>
<p>然而人類之於動物最大不同之處也是讓人最頭痛之處就是———越是禁忌、越是限制、越是阻擋就越會想要追求!並且追求的過程越受到阻礙譬如強權或控制,就越能把突破困境的動力與藝術跟美或崇高理想畫上等號。</p>
<p>很多遺憾就是這麼來的。</p>
<p>我希望父母跟老師還是要用「柔性溝通」的方式讓A理解這件事情不能做的原因,還有該用什麼更好的方式去和別人溝通。畢竟按照常理最生氣的應該是小湖的父母親,我認為我還算有資格可以建議這件事情應該可以往更好的方向去處理。</p>
<p>---</p>
<p>先前,我去看了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無聲」,裡面談的是集體性侵害。</p>
<p>觀眾隨著劇情的鋪陳對著加害者咬牙切齒,但是電影的最後我們才發現,加害者最初也是受害者,由於沒有受到良好的開導,最後性格扭曲成為了另一組加害金字塔頂端的狙擊手。</p>
<p>我想起我對老師說的關於我對A的所有想法,雖然不敢說我總算在混沌的人生當中做對了一點小事,或許能成功防止將來可能的蝴蝶效應......但是在我看完「無聲」之後猛然回想起A與小湖的事件起止,我沒有任何愧疚。</p>
<p>---</p>
<p>【後記】</p>
<p>打電話給老師的兩天後是禮拜一,我去接小湖放學時老師找我長談了一番。首先她跟我說英文老師覺得很抱歉!她下次會更小心注意孩子們的相處狀況。</p>
<p>再來她說A的媽媽同意不會用體罰或是更嚴格的方式處理這件事,一定會妥善教導。最後就是A的媽媽想要向我當面賠罪,因為她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p>
<p>我說這整件事情沒有任何人需要跟我道歉。從老師到A、到A的媽媽都不需要。老師不可能分分秒秒能夠密切注意每一個孩子的各種狀況,我們父母不行,老師更不可能。我們能夠做的只是不斷地提醒孩子碰到各種狀況要怎麼保護自己跟尋求協助,如此而已。</p>
<p>A已經跟小湖道歉,也獲得小湖的諒解,這樣就夠了!媽媽不必代替A再向我道歉一次,說實在完全沒有意義。我不需要透過凌遲另外一個人來獲得補償,這也不是我通知老師的本意。</p>
<p>老師總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感覺很輕鬆。我說我真的不會追究這件事情,我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A是誰,長什麼樣子,當然我以後也不會去追查。</p>
<p>我不會去想這個男孩應該要珍惜這一次還能夠重生的機會,不過我確實很認同我這次的決定。</p>
<p>---</p>
<p>我想起當社會發生重大新聞事件時,往往都會引發輿論軒然大波,犯錯的人就該死,然後霸凌他的家人、剖析他的行為、挖掘他過往的所有習慣只為了找到讓自己心安的犯錯原因,然後迅速地把自己與這些原因劃清界線。</p>
<p>然而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時發生鄭捷事件的時候,東海大學發出了一個公開信:「一夜之間我們都發現了在東海的每一個人,無論憂喜勝敗,都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愛著他們,卻也不夠愛他們。」</p>
<p>「其實我們都可以成為每一位東海人身邊的天使,除了可以預防遺憾,更能讓這個校園充滿彼此的關係,流動著我們的故事。」</p>
<p>「我們是一所有教育理想與力量的大學,來自願意彼此相愛的你和我。」</p>
<p>---</p>
<p>嚴刑峻法沒有辦法讓社會更安定,事實上世界上最動盪的幾個國家他們律法之嚴厲讓人難以想像!</p>
<p>比起事後振振有詞的檢討,生活當中的愛與包容常常默默到讓人忽略,但愛與包容一直都是最溫柔又堅定的力量,是能夠照亮黑暗的微光。</p>
<p> <strong>*本篇文章由【<a href=

某天晚上,我婆婆在我的上課時間傳訊息給我:「下課打電話給我。」我下課時看到直覺不對勁,心跳加速,心裡想,是家裡出了什麼狀況嗎?顫抖的手指滑不開螢幕,接通的一瞬間聲音都有點沙啞。婆婆說家裡沒事,是小湖。

睡覺前嬤孫聊天,阿嬤問今天上學有什麼好玩的事嗎?小湖說了幾樣跟同學們玩的角色扮演遊戲,也提到了課後的英文課。她越來越喜歡她的英文老師,雖然全家輪流幫她練習英文有點麻煩,但看她越來越喜歡英文課,一切麻煩都能煙消雲散。

講到英文課他突然提到一個同學,在此就稱他為A好了。小湖跟阿嬤說今天A拿著小湖的手摸自己的鳥鳥(陰莖)。阿嬤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我下課回到家已經11:00,不過湖阿嬤在等我,她要我問清楚來龍去脈,還特別交代我先不要跟湖爸爸說。

隔天的下午吃飯前我終於碰到了小湖本人,我趁著吃飯時間很輕鬆的時候問她這件英文課發生的事情。她不是很放在心上的跟我說,她跟A在聊天,忽然A就拿她的手去碰自己的生殖器,然後小湖很快地把手抽走,並且跟對方說我不喜歡這樣!然後A就說那我不要跟你玩了。

我:然後呢?
湖:然後我們各自回教室了

我:蛤?那他為什麼忽然拿你的手去碰他鳥鳥?
湖:我不知道。

我:他在拿你的手去碰他的鳥鳥之前你們在講什麼?是跟鳥鳥有關的事嗎?
湖:我忘記了講什麼,但是一定跟鳥鳥沒有關係。

我:所以你們就聊天聊一聊,他就突然拿你的手去碰他的鳥鳥?
湖:對。

我:然後你說你不喜歡他就生氣了,說不要理你了?
湖:他沒有生氣,只是說不要跟我玩了。

我:那媽媽請你回想這件事情,你有生氣或害怕嗎?
湖:都沒有。

我:那你知道他拿你的手摸他的鳥鳥是不對的嗎?
湖:知道。

我:那你知道他做了不對的事怎麼沒有跟老師說呢?
湖:我忘記了。

我判斷了一下她的回覆、表情還有一些肢體反應。大概有八成把握可以總結一下小湖目前的狀態,她知道A做了錯的事情,但是當時的狀況她並沒有害怕跟恐懼,同時她也很快就放下。我猜她可能光想著趕快回去教室玩,忘了告訴老師。但是幸好還是有覺得這件事情很特殊,值得告訴阿嬤。

我確認過事情來龍去脈,還有自己結論了之後,陷入了很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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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到大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思想前衛而且開放的人,這件事情當然歸功於我們家的家風自由,父母也很願意跟小孩溝通。

再來,我媽媽是國中生健老師,我們家的小孩從小就比一般的小孩有更多的衛教常識,當然包含性知識。於是我一直都覺得關於性的領域,我能有充足的學術理解,而且可以包容的底線能比一般人更低。

但是說實在我的世界還是太小,小的讓我措手不及。

記得很久以前跟我老公討論高中時期同學們的男朋友女朋友,我非常坦白地跟老公說我跟高中時期的男朋友頂多到牽手就沒了,只有一次被一個已經唸大學的學長用計偷啄了一口,其他的男朋友都非常的謹言慎行。

印象中S連過馬路都不敢牽我的手,只敢讓我勾他的手肘;C住學校宿舍,某次問我要不要參觀他的房間,我興高采烈的答應之後,從頭到尾他沒有在房間裡對我做任何觸碰到我身體的事,最後我完好無缺的出來,印象中他就是很認真的在導覽他的房間,我很認真的發問;L當時他爸媽為了怕打擾到他唸書,特別把一間空的透天整理出來給他一個人住,當時他很常邀請我去這棟空的透天跟他一起讀書,雖然我其實很少真的在讀書都在看電影比較多,但一樣的狀況,依舊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記得我在跟老公講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表情非常困惑(他本人跟S、C、L同一間高中)就他對他身邊同學的了解,沒有一個會對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不吃乾抹淨(發生性行為)的啊!

我當時想都沒想就回答他,可能你朋友交的女朋友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老公笑著回答說當然是,還跟我悉數名字。

我說你朋友一定在騙你!他根本沒有對他女朋友怎麼樣,故意在你們面前說嘴!老公的表情讓我有一種:「你怎麼會覺得,我沒有覺得你騙我呢?」的感覺。

我說我沒有必要騙你!你都已經跟我結婚了你還能怎樣?有發生就是有發生,沒發生就是沒發生,我這個人敢講敢當!

老公看我火已經從天靈蓋噴出來,開始搓湯圓,但同時他並沒有否決自己的論點,他一直不斷地強調在我們當年的高中生(約20年前)早就已經很多人男女朋友會發生關係了。

這件事情在我午夜夢迴之間常常讓我難以入眠———畢竟我一直奉為圭臬的事情其實早就魂搖魄亂,大夢初醒之際還是會感到震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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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暑假我在上學測班複習課的時候,不知道聊到什麼話題,有兩位XX高中的女孩問我知不知道六月的時候,他們學校發生的事?我說我完全不知道,她們說也是,學校把消息壓得很好。

她們一邊說一邊露出很興奮又詭異的表情,其他同學聽到之後鼓譟的想知道是什麼好玩的事?瞬間全班完全忘了半年後的學測,非常認真的要聽XX高中很興奮又詭異的事。

她說,某天整排高二班級在上課中,親眼目睹(包含她本人)對面空蕩蕩的整排高三班級其中一個班裡面,一對學長姐正在忘情的發生性行為!推測對方可能認為教室沒開燈看不清楚,殊不知依舊清清楚楚!還被超過百隻的手機錄影上傳各種平台。

這個學測班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飽脹的各種荷爾蒙充斥在空氣當中,屋頂都快蓋不住,我則是有點腿軟。

20年前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讓我覺得頭皮發麻,20年後發生的事情早已經翻山越嶺到了另一個境界,那麼再20年後呢?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因為再10年,現在在念幼稚園的孩子們也要上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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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湖的事件。我冷靜下來之後想了很久,當天晚上就決定打電話給小湖班上的老師跟她講整件事情發生的原委經過。突如其來的告發,老師當然也有點招架不住,跟我表示她回想小湖當天完全沒有任何異常,而且她真的很難想像A同學會做這件事。

不過在對談的過程當中,老師也有跟我提到A同學的爸爸非常嚴厲,常常會體罰A,而且那些體罰有時候會超過孩子的負荷。我嘆了一口氣,可憐的孩子。

芝加哥大學犯罪實驗室(University of Chicago Crime Lab)檢視犯錯男孩的特點是缺乏衝動控制、衝突排解和社交技巧。然而,這項研究漏了一點,就是衝動控制與社交技巧是父親參與教養的優點之一,但這些男孩幾乎都沒有父親陪伴或正確的陪伴。

父親與子女的相處時間是「孩子成年後是否具有同理心的最強變數之一」。教導孩子認真看待規矩,能讓他尊重他人的需要,而尊重他人需要可以促成同理心。

小男孩人生當中第一個模仿對象絕對是父親,當一個小男孩他會對另一個人做出強制並且脅迫的行為,我絕對不會認為那是天生的。

我心裡面忖度著如何讓整件事情圓滿落幕。我跟老師說我沒有要學校處罰這個男孩,事實上我認為一個不到六歲的男孩,他做這件事情出於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絕對高過於惡意。所以我覺得最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讓這個A知道這件事是錯的,不可以再發生!

同時我們也不知道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小孩,還沒有搞清楚身體自主權的重要性,所以我希望老師再向所有的小孩宣導一次。然後最重要的是,請A班上的老師還有家長務必不要處罰A!

人對於性的好奇是出於動物本能,如果在人類的群體沒有辦法放任動物本能,就必須建立體制。

然而人類之於動物最大不同之處也是讓人最頭痛之處就是———越是禁忌、越是限制、越是阻擋就越會想要追求!並且追求的過程越受到阻礙譬如強權或控制,就越能把突破困境的動力與藝術跟美或崇高理想畫上等號。

很多遺憾就是這麼來的。

我希望父母跟老師還是要用「柔性溝通」的方式讓A理解這件事情不能做的原因,還有該用什麼更好的方式去和別人溝通。畢竟按照常理最生氣的應該是小湖的父母親,我認為我還算有資格可以建議這件事情應該可以往更好的方向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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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去看了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無聲」,裡面談的是集體性侵害。

觀眾隨著劇情的鋪陳對著加害者咬牙切齒,但是電影的最後我們才發現,加害者最初也是受害者,由於沒有受到良好的開導,最後性格扭曲成為了另一組加害金字塔頂端的狙擊手。

我想起我對老師說的關於我對A的所有想法,雖然不敢說我總算在混沌的人生當中做對了一點小事,或許能成功防止將來可能的蝴蝶效應......但是在我看完「無聲」之後猛然回想起A與小湖的事件起止,我沒有任何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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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打電話給老師的兩天後是禮拜一,我去接小湖放學時老師找我長談了一番。首先她跟我說英文老師覺得很抱歉!她下次會更小心注意孩子們的相處狀況。

再來她說A的媽媽同意不會用體罰或是更嚴格的方式處理這件事,一定會妥善教導。最後就是A的媽媽想要向我當面賠罪,因為她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說這整件事情沒有任何人需要跟我道歉。從老師到A、到A的媽媽都不需要。老師不可能分分秒秒能夠密切注意每一個孩子的各種狀況,我們父母不行,老師更不可能。我們能夠做的只是不斷地提醒孩子碰到各種狀況要怎麼保護自己跟尋求協助,如此而已。

A已經跟小湖道歉,也獲得小湖的諒解,這樣就夠了!媽媽不必代替A再向我道歉一次,說實在完全沒有意義。我不需要透過凌遲另外一個人來獲得補償,這也不是我通知老師的本意。

老師總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感覺很輕鬆。我說我真的不會追究這件事情,我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A是誰,長什麼樣子,當然我以後也不會去追查。

我不會去想這個男孩應該要珍惜這一次還能夠重生的機會,不過我確實很認同我這次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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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當社會發生重大新聞事件時,往往都會引發輿論軒然大波,犯錯的人就該死,然後霸凌他的家人、剖析他的行為、挖掘他過往的所有習慣只為了找到讓自己心安的犯錯原因,然後迅速地把自己與這些原因劃清界線。

然而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時發生鄭捷事件的時候,東海大學發出了一個公開信:「一夜之間我們都發現了在東海的每一個人,無論憂喜勝敗,都是我們的家人,我們愛著他們,卻也不夠愛他們。」

「其實我們都可以成為每一位東海人身邊的天使,除了可以預防遺憾,更能讓這個校園充滿彼此的關係,流動著我們的故事。」

「我們是一所有教育理想與力量的大學,來自願意彼此相愛的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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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刑峻法沒有辦法讓社會更安定,事實上世界上最動盪的幾個國家他們律法之嚴厲讓人難以想像!

比起事後振振有詞的檢討,生活當中的愛與包容常常默默到讓人忽略,但愛與包容一直都是最溫柔又堅定的力量,是能夠照亮黑暗的微光。

*本篇文章由【

潘儒fun心頑】授權刊登,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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