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負債千億到股價飆90倍 力晶CEO:我要做小台積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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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周刊編輯團隊

 自救會的小股東在豔陽下拉紅布條抗議,坐在辦公室裡的力晶科技創辦人兼執行長黃崇仁,翹著腿說:「我把公司從差點倒掉,帶到今天5年賺500億。」

 「我很厲害的,我不是普通厲害,我不是普通人!」記者問:「所以你早就知道力晶不會倒?」他回說:「YES!」

 「我從來沒有一天睡不著覺,我安心啊!」這就是黃崇仁,一路走來爭議不斷毀譽由人,理直氣壯做自己。5年的時間,力晶從下櫃到踏上重新上市之路,黃崇仁再度寫下逆轉驚奇!

 力晶的淨值在去年底已經重新回到每股15.29元,並且將發出每股1.2元現金股利、0.5元股票股利,也算是躋身經營穩健之列。他承諾力晶將在2020年重新上市,並請股東稍安勿躁,力晶屆時將以「更好的面貌」呈獻給股東。

 銀行團追繳令

 5年多前,2012年的1211日,DRAM大廠力晶才因為不堪龐大虧損,淨值轉為負值,被迫從台北股市踉蹌下櫃;當時力晶有約28萬名小股東,股價只剩0.29元,小股東的咒罵聲、聯貸銀行團的追繳令,都壓得黃崇仁喘不過氣。

DRAM產業景氣變化起落劇烈,力晶的命運也跟著跌宕,20082009DRAM報價崩盤,這二年力晶陷入空前谷底,分別虧損575億、207億元,負債分別是12百億、1千億元,全球DRAM公司哀鴻遍野,台灣DRAM業者也個個深陷泥淖。20093月,行政院出面主導成立台灣創新記憶體公司(TMC),官方打算出錢出力,把台灣DRAM廠「三合一」或「六合一」(多家DRAM廠合併),才有能力存活與南韓等大軍對抗;如果當時TMC成局,也許台灣DRAM業能存活,就不會有今天的力晶了。

 「當年如果TMC成立,我就不用混了!」雖然政府最後沒有貫徹整合計畫,卻不代表力晶能夠安然存活,力晶還是抵擋不住遭下櫃的命運。20122月日本爾必達宣布破產,是壓垮同屬爾必達陣營的力晶的最後一根稻草,當時力晶淨值已經轉為負值,同年底便宣布從櫃買中心下櫃。

 力晶最後一個交易日,股票收盤價停在0.29元,但當天是以爆量6萬張漲停鎖死做收,最後一段交易日時,股價連11日漲停板、日均量2萬張,是誰在最後「深具眼光」買力晶?至今是個謎。

 盤點資產  棄車保帥 

向金士頓求援  與台積電斡旋

 力晶在2012年底下櫃後,為了應付債權銀行的聲聲催討,黃崇仁開始逐項盤點力晶資產,做出第一個決定:棄車保帥。

 當時,力晶共有P1P2P3三個廠,空有廠、沒有錢的黃崇仁找上金士頓創辦人孫大衛,對他說:我把廠(P3廠)的設備押給你再幫你代工。孫大衛評估後,20137月金士頓買下P3廠的設備,讓力晶入帳近50億元,然後金士頓又回頭委託力晶生產,是力晶起死回生的大恩人之一。

 加上前一年P3廠折舊攤提完畢,光是折舊費用就省下1百多億元,讓力晶下櫃的隔年損益表上就出現1百多億元的獲利。緊接著2014年又賣掉日本瑞力(RSP)股權,入帳近40億元,力晶開始一步步走出泥淖。

 但力晶真正華麗轉身的關鍵,來自黃崇仁第二個決定:逐步降低記憶體比重、轉型做晶圓代工。幫力晶敲開代工之路的第一塊磚的,是半導體教父張忠謀。有台積電的幫忙,力晶從此跨入8吋晶圓代工之路。

 與日本瑞薩合作 

間接打入蘋果供應鏈  逐步完成轉型

 力晶當年在既有的模具、設備下轉型,從8吋的晶圓LCD驅動IC開始研究代工,透過與日本瑞薩合作,間接打入蘋果供應鏈,等於給力晶打了強心針,接著做影像感測,逐步降低原先記憶體比重,發展到今天的局面。

 外界質疑3毛低價買股

 力晶反轉向上一路上的硬仗很多,最經典的莫過於2008年這一年景氣探底,9月時公司帳上剩30億現金,但4個月後就得還債權銀行70億元,銀行團認定力晶很難撐得下去,要力晶簽署嚴苛的紓困條件,但黃崇仁不願意。

 「當時力晶欠銀行78百億元,台灣金融業一年才賺2千億,連銀行局都來關心,要跟我談,我說不談!」

 黃崇仁當然不是單純與銀行逞口舌之快,他攤開審視DRAM當時的全球供需產能,精算過後,斷定接下來DRAM價格一定會漲。果然,接下來4個月內,力晶大賺1百億元,他賭贏了。

 堅信公司不會死  看好重新上市後股價飆揚

 黃崇仁堅信力晶雖然下櫃,但「一定不會死」。當時力晶在下櫃後3個月,黃崇仁的個人投資公司以每股0.3元公開收購,對比後來力晶股價反轉向上,外界質疑他在資訊不對稱下,刻意在股價低檔「揩」股東便宜。

 黃崇仁強調,收購就是回應小股東,並且相信公司會好起來,「照賭博來說,就是991,賭1你就贏,問題是誰敢賭?我!」

 力晶從一家差一點要倒掉的公司,到如今在未上市盤有20多元的股價,最近開始配息,未來上市後甚至可能有6070元的股價,「我安心啊!」

 力晶下櫃,樹倒猢猻散?

 在大學教書時,黃崇仁就已顯露不輕言放棄的個性;就是這種個性,在力晶下櫃之後,外人看來力晶是樹倒猢猻散,但5年多來,力晶的主管級至今「一個人不少」,當時有員工擔心到睡不著,他跟員工說「只要我有飯吃,你就有飯吃,如果你害怕什麼,就把你的人生交給我。」

 爭議之外,黃崇仁有其敢承諾的一面,黃崇仁喊出的2020年要上市,屆時力晶到底要以什麼面貌問世?

 要做小台積電

 他向《今周刊》透露,「我的私心就是要把力晶做成一個小小台積電。」他細數「台積電的毛利45%,力晶也有40%,我蠻可以了嘛,兩家公司淨利率也接近了。」(編按,去年第四季起,力晶毛利率逐步回升,今年第一季將近40%,但對比台積電同期毛利率50%,仍有距離)。

 「力晶重新上市一定要擺脫DRAM公司的印象,我要把它更名為『力晶積體電路』。」他認真地說。

 去年力晶和中國安徽合肥市政府合作成立「晶合集成12吋晶圓廠」,目前力晶在晶合持股41%,還在攤提折舊階段,等到黃崇仁喊出的2020上市時,中國半導體產業需求持續增溫,晶合的折舊也接近尾聲,獲利逐步展現。

 竹科一家半導體公司總經理表示,力晶要在幾個產品線做出成績也許不難,但若要在晶圓代工領域直追台積電,是相當不容易的事,因為目前在新製程、新技術上都遇到很大瓶頸,與台積電的差距也愈來愈遠,沒人敢放言說要追上台積電。

 敢於投資的九命怪貓  

傳將在中國投入次世代記憶體

 此外,業界目前也流傳,力晶正與旗下的力旺推動一個新計畫,要在中國投資一個生產「磁阻式隨機存取記憶體」(MRAM)的12吋新廠,要以更快的存取速度橫掃市場。

 如果這個計畫成局,也證明了黃崇仁心臟超大顆,敢在技術及產業還沒成形前就投資。

 過去外界常冠以「九命怪貓」的稱號給黃崇仁,他笑言,自己沒有九命,只有一條命,還會一直活下去,活得很好。27萬名小股東未來大可對照他說的話,認真逐一檢視,看看究竟黃崇仁是兌現承諾的君子,還是徒然敢言、毫無執行力的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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