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馭叛客2077》下架悲劇,看最血汗產業:一天工作20小時的遊戲工程師

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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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波蘭遊戲工作室CD Projekt出產的《電馭叛客2077》因bug太多引起大量玩家負評,被Sony從商店下架,是史上頭一遭。 (來源:Dreamstime)
由波蘭遊戲工作室CD Projekt出產的《電馭叛客2077》因bug太多引起大量玩家負評,被Sony從商店下架,是史上頭一遭。 (來源:Dreamstime)

撰文者:張方毓 編譯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這句話用來形容科幻遊戲《電馭叛客2077》,再適合不過。

今年因為疫情關係,宅在家玩遊戲的人變多了。時節又近度假氣氛濃厚的年末,遊戲圈新、老玩家最期待能一頭栽進去的遊戲,當屬波蘭遊戲工作室CD Projekt出產的角色扮演遊戲《電馭叛客2077》。

《富比世》報導,今年從1月到12月遊戲正式推出前,《電馭叛客2077》的聲量已經讓CD Projekt的股價飆漲超過50%,也讓公司創辦人伊溫斯基(Marcin Iwinski)晉升億萬富翁--很少遊戲從業人員可以擁有這個身分。

為什麼這款遊戲讓全球玩家引頸期盼?CD Projekt前一作品是2015年推出的《巫師3:狂獵》,橫掃各種大獎,直到現在玩家間討論聲量仍大。《巫師》系列遊戲更成為波蘭的國家驕傲,2011年歐巴馬訪問波蘭時,時任總理圖斯克(Donald Tusk)把《巫師》當作禮物送給歐巴馬。

因此,玩家對CD Projekt的新作充滿「品質保證」的信心,加上CD Projekt打從2012年就宣布開始製作《電馭叛客2077》,8年來不斷釋出各種預告,去年更宣布演員基努.李維會飾演遊戲中重要角色,直接把玩家的期待值推上最高點。

然而,遊戲於12月10日發行後,卻成為一場災難。迫不及待的玩家發現,當他們在遊戲主機PS4和Xbox One上遊玩時,破圖、閃退、黑屏、當機等大大小小的bug都出現了。憤怒的玩家毫不留情的給出負評,根據評論彙整網站Metacritic,玩家在PS4上的評分為2.8,在XBox One的評分為3.7,都遠低於滿分10分。

評論直直墜,CD Projekt的股價也在短短幾天內大跌28%。投資銀行傑富瑞(Jefferies)分析師倫弗(Ken Rumph)指出,雖然該遊戲在電腦上運作得還可以,但在遊戲主機上的表現如此差勁,猶如出了一場「主機車禍」,不是股東原本被承諾的狀況,顯示公司領導階層犯了大錯。

電子遊戲網站Polygon記者拉莫斯(Jeff Ramos)指出,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公司大量行銷讓玩家期待太大,也做出太多承諾,最後成品卻不盡人意。新聞網站Vox指出,CD Projekt曾多次表示遊戲會「準備好」才推出,因為疫情的關係,公司已經把發行日期從4月16日延至9月17日,但後來又以「修改bug」的理由再度延後2次,不斷拉伸玩家耐心。

9月時,《彭博》(Bloomberg)報導,一位不願具名的CD Projekt員工爆出,公司已經要員工「密集加班」超過一年,9月時更強制員工每週上六天班,為了趕上當時預定的11月發售日。2019年,該公司聲稱不會要求員工超時工作。

所謂的「密集加班」(crunch),已經成為一種專門術語,用來形容遊戲產業瘋狂加班的文化。《紐約時報》於2017年報導,當電動開發者開始密集加班時,他們的工作時間飆升,每天最高達20小時,可能持續數天乃至數週;在這段時期,他們只在工作時打個盹,上廁所的次數減少,並拒絕任何會讓注意力從螢幕上移開的東西,包括家人,甚至是食物。

《電馭叛客2077》的例子再次揭露遊戲產業人員的血淚工作環境。一個電玩遊戲大作開發費用高達數千萬美元,需要數百人的勞動力才能完成,他們每週需要工作長達80到100小時。遊戲開發中,密集加班並不侷限於正式發售前的兩三週,一個團隊可能會在任何階段開始密集加班,一次密集加班可能會持續數月。工程師會在週末深夜修改程式漏洞,美術人員會利用週末對角色做最後修飾,而團隊中的每個人都會感受到要去加班的壓力,才與超時工作者的工作進度保持一致。

國際遊戲開發者協會(International Game Developers Association)2016年進行調查,65%的開發者表示曾被迫密集加班,52%的人補充說,他們在過去2年已經經歷2次以上的密集加班。

更糟的是,大多數遊戲開發者不會拿到加班費。他們可能會羨慕電影界的同行,因為電影業工會可以幫助從業者規範工作時間,並確保他們能拿到加班費。銀行和法律等產業雖然同樣以工作時間長到殘酷著稱,但遊戲開發者的收入卻差他們一大截;根據Gamasutra網站的調查,2013年美國遊戲開發者的平均年收入是8萬3,060美元(約合新台幣240萬8,740元),還不到紐約律師事務所菜鳥助理年薪的一半。

許多期待《電馭叛客2077》的玩家會心想:「既然CD Projekt為了修改bug延後這麼多次了,成品應該很完美吧。」沒想到,成品卻是完美的相反。

12月17日,索尼宣佈,他們暫時從PS4和PS商店下架《電馭叛客2077》,並退費給已購買遊戲的玩家,直到遊戲被修正為「可運作狀態」才會再度上架。這是索尼史上頭一遭採取這樣的行動,也代表遊戲導致的負面反響有多麼嚴重。

實際上,像CD Projekt一樣「跌落神壇」的遊戲開發商並不是少數。許多遊戲一開始也是bug連連,引起玩家訕笑,但後來開發商不斷優化、修正,就能夠在後來用時間持續吸引粉絲。CD Projekt這次的失敗是毋庸置疑的,後續他們能否挽回失望的玩家和聲譽,就看他們的誠意了。

(參考來源:VoxBloombergThe New York TimesForb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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