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不會開口就問「你有男/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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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書宜/書宜在德國

這一篇文章與讀者分享我在台灣和德國生活所觀察到的一些差異,但這些觀察都是主觀的,沒有一定的正確性、絕對性,並不代表我與其他住在台灣或德國的台灣人經驗就一定相似,僅希望分享我的一些生活感想。

因為疫情,常常聽到要保持「社交距離」——這個詞讓我聯想到,疫情爆發前,在德國生活,我很喜歡的文化之一,就是人與人之間是有界線與距離的。幾年下來,我很享受這樣的距離感,令我舒服又自在。

相較之下,我個人在台灣的生活經驗,更常發生有些人不懂得「保持距離」,而出現「過度關心」他人隱私或是閒言閒語的情況。比方在台灣,很多人都會對他人的人生選擇甚至是外表打扮閒言閒語,而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除了容易導致不必要的比較與競爭,還會造成很多人「過度」擔心別人的眼光。以下舉幾個我在台灣遇到的例子:

對於當眾批評/消遣他人外表習以為常

我小時候膚色比較黑,曾不只一次被他人嘲笑「這樣很醜」,甚至再長大一點,去到本該保持專業的工作場合,仍會有人對我的外表當面做評論。

舉這個例子,並不是說德國不會批評他人外表,我自己就認識一些德國人,在國高中時期曾因外貌而被嘲笑——類似校園霸凌的情形,其實不分國界。但是在台灣,這種「當面嘲笑他人外表」的行為,在成人之間還是常常發生,實在令人嘆息。

前陣子在 YouTube 上看了台灣的綜藝節目,其中一位主持人毫不掩飾地嘲諷另一位主持人的長相,我對於這樣的橋段感到很驚訝,雖然在多數人眼中可能只是「節目效果」,但我認為這也會給觀眾不好的教育示範。想想以前我還住在台灣的時候,確實就對於這樣嘲笑他人外表的行為習以為常——我們受到生活環境、傳播媒體的影響,把惡意攻擊他人外表當成一種幽默,如果沒有坦然接受,似乎還是缺乏幽默感的表現,而正是這樣的氛圍,很可能在無形中傷害了他人而不自知。如今我才漸漸意識到這些行為不尊重他人,一點也不好笑。

另外,身材的高矮胖瘦,也會成為他人揶揄或是「問候關心」的話題。在台灣,一些用身材消遣對方的言語,比如「你胖了噢!最近吃很好吼?」——在德國幾乎不太可能會聽到,因為諸如此類的評價,被視作對他人極大的冒犯。

「有沒有對象?是不是太挑?」

另一個很令人不解的現象是——即便不熟甚至是剛認識的人,都很喜歡問你有沒有男/女朋友。

記得我從上了高中開始,親戚只要見到我就會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再長大一點換早餐店老闆娘問,打工上班就是被同事問。當時我也才 20 出頭的年紀,早餐店老闆娘就急著想幫我介紹對象。

而假設你說沒有男/女朋友,往往會聽到這句經典回應:「那一定是你太挑了!」

別人越是關心,我就越有壓力。現在回想,那段沒有對象又得不斷被逼問的經歷,一度導致我自我懷疑:「沒有男朋友」是不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我相信,這種常常過問他人有無男/女朋友的社會氛圍,真的可能會讓一些人不堪壓力,為「活得正常」而急促踏進感情,藉以逃避社會眼光,並不是真的因為彼此相愛。

而換個角度想,在這樣的氛圍之下,也造成了另一個奇怪的現象:好像只要有男女朋友,就是一種值得炫耀的事,甚至是人生是否「成功」的指標之一。

我在德國幾乎沒有被問過這句話,除非對方有意想與你交往,不然其實沒什麼人會「特別想知道」你的感情狀態。戀愛了沒、是否結婚、幾時想結、結了要不要生,這些都是非常私人的問題,在德國隨意就這些問題發問,可能會被認為侵犯隱私,不可不慎。

「管轄範圍」廣及人生規劃

對他人的「生涯規劃」妄下結論,也是我在台灣常有的經驗。我至今仍記得很清楚,當我準備離開台灣赴德留學之前,跟一位朋友分享我的生涯規劃,而他在沒有確認過我的動機、深入與我討論過這個決定的前提下,竟馬上丟出一句:「你不能因為想逃避台灣的職場就出國吧?!」當下我十分驚訝,心想他怎麼會覺得別人出國念書是在逃避現狀,而不是接受新的挑戰呢?

慶幸的是,我大部分的台灣好友都與我思想相近,也很支持我出國念書、投資自己,甚至鼓勵我寫作,這讓我感到自在。他們尊重我人生的選擇與規劃,也默默支持與鼓勵我。而現居德國的生活,更讓我感到舒適自在,因為我感覺到這裡的人比較尊重他人的隱私。究其背後原因,部分可能因個人意識比較強烈,大多數的人比較專注在自己的人生步調上,因此也比較不會干涉他人的人生規劃,人人都與他人維持著很適當的「社交距離」。

在德國保持距離,對我的心境產生了很大的轉變,除了心中多了一份寧靜之感,漸漸地我也學習到要尊重每個人獨特的人生規劃與不同之處。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在講求「社交距離」的德國,不會開口就問「你有男/女朋友了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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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楊書宜,輔仁大學德文系,德國萊比錫大學歐洲研究 (European Studies) ,興趣是學外語、讀歷史、觀察寫作,聽詩歌和巴哈的音樂。很喜歡狗,希望以後可以幫助更多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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