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擊新冠病毒,「佛系」不敵「魔系」!

美麗島 電子報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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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從東方中國爆發後向西方國家蔓延,現在歐美國家風暴狂襲,反倒東方國家疫情多變得和風細雨。原先手忙腳亂的東方政要現在多沉穩篤定,按照既定方針辦事,西方國家領袖卻多焦頭爛額,承受猛烈砲火轟擊。

美國總統川普根本瞧不起新冠病毒,以為那個玩意跟流感沒兩樣,每年流感都死幾萬人了,它有什麼了不起?吹噓聯邦政府已有「完美」協調,逃不過他的魔來佛掌。然而,股市接連兩次斷熔,驚醒他的佛樣的定靜,不得不宣布美國進入緊急狀態。但一切都太晚了,光是檢測已緩不濟急,等加工生產、配送、財務支援全部到位後,再隔離、醫治,疫情早已駟馬難追,確診病例翻了好幾翻。何況美國醫療體系全然商業化,而醫保與健保體系漏洞百出,如何能應付蜂擁而至的病患?美國極可能步義大利的後塵,成為病毒肆虐的煉獄。防控措施不比全國封鎖的義大利嚴密,醫療資源雖比義大利充沛,但醫不起的眾多窮人難免要像義大利放棄老人一樣被棄之不顧,哀鴻遍野可以預見。

美國應對疫情晚了好幾拍,但終究還未放棄抵抗,英國和瑞典鬥志不振則走偏鋒,幾乎和二次大戰一些國家對德國採取的不抵抗主義一樣。瑞典政府宣布收縮疫情防控措施,停止對輕患者和疑似患者做檢測,而把主要醫療資源用於重症患者的救治。德國採取類似作法。英國不採取積極的阻擋疫情傳播措施,唯一的辦法就是放任其傳播以達到「群體免疫」界線,從而使疫情擴散被已有免疫力的血肉長城擋住。

「群體免疫」有其科學依據,特别是對傳染率較高致死率較低的病毒,可能行之有效。但是,新冠病毒雖然基本性質相符,但畢竟是新型,未來可能變異,傳播力是否增強、毒性是否變大、變異是否加速、重症率和致死率是增加?在在都是未知數,怎可不去積極防堵就拿人民生命安全去進行一場豪賭?

英國政府的對策遭全球鳴鼓而攻,其背後固有公衛理論支持,但也是一種優勝劣敗自然選擇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在倫理道德上顯有欠缺,雖可優先將有限的醫療資源配置給重症患者,但置輕症者於不顧,著實有違政府照養人民之道。英國政府採取如此極端的防疫政策,或許是鑒於義大利採取類似中國大陸的經典「魔系」防疫政策鎩羽之後,改採接近「佛系」的公衛新法。

據免疫學專家王任賢說,「魔系」戰法始創於中國大陸,其核心嚴厲的封城和封閉式管理鐵腕辦法。另則進行大規模嚴厲檢疫與隔離,每個篩查出的輕症與重症病例強制住院,有風險病人居家檢疫,且都強力監督貫徹執行。醫院病房不夠,十幾天蓋了兩家醫院收治重症,又蓋了13座方艙醫院收治輕症,兩類病患分流。醫護人員不足,全國立即調動四萬醫護馳援,光是上海就派出一萬六千多名醫護人員。

疫情嚴重失控的義大利跟著學。奈何官方無威權、低效率,民間太散漫、沒紀律,根本「魔」不起來,所以一敗塗地,不得不喊出「犧牲重症,節約醫療資源給輕症者」的無奈政策。英國的「佛系」戰法,也是區分輕症與重症,政府只提供重症診療,輕症病例居家檢疫7天,不需通報,不能住院,在外趴趴走沒人管,傳染他人也無妨,正好可讓群體更快能達到60%至70%的免疫力。英國有專家認為,這種作法的疫情終止速度不見得比嚴格「魔系」打法來得晚。

世界各國的政策,其實或多或少都有「魔系」和「佛系」的成分,美國原先最接近佛系,後因被爆西雅圖死了6人,才開始微量採取「魔系」作法。日本則溫柔敦厚,一直不願拋離佛系。不過,像英國「佛」到這種程度,難免遭來萬箭穿心的攻擊。英國就有公衛學者指出,英國人口約6640萬,若要達到6成人口感染並康復的目標,表示至少有近4000萬人染病,「雖然幾乎不可能預測將賠上多少性命為代價,但我們保守估計,至少有成千上萬人感染,其中可能有數十萬人因此死亡。」因此,群體免疫的策略若要奏效,必須能控制數百萬起感染在相對長的期間發生,否則國民健保系統(NHS)將會崩潰。英國這種「對病毒採取自由放任態度」的佛性對策因而很難獲得認同。

數百知名學者發表在公開信,指出「群體免疫」策略不足以對抗疫情,呼籲英國政府採取更強力的「社交疏離」(social distancing,亦即減少人際接觸)措施,將顯著減緩疫情的傳播,從而挽救數千人的性命。英國衛生與社會保障部發言人則澄清,英國的抗疫重點已脫離「圍堵」(contain)階段,轉移至「延遲」(delay)疫情蔓延速度,對國家免疫程度有基於科學的認知,才能確保後續對策確實發揮效果:「群體免疫並非政府行動的一環,而是疫情流行之下的附帶結果。我們的目標是拯救生命、保護最脆弱的群體,並減輕醫療體系的壓力。」另一個模擬結果是英國要在14週後才會達到疫情高峰,現在就施加嚴格隔離管制,更可能使民眾逃離家園。果若如此,英國政府算是做了超前部署,但國境管制、限制社交活動、停課停班不是更應儘快施行的對策嗎?事實上,歐洲各國普遍的輕敵無疑讓各國錯失了最佳的防疫窗口期。義大利北部疫情爆發後,義大利和歐洲各國至少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從容遏制社區感染,但球照踢、舞照跳,英國首相宣布疫情政策後,由於對於公眾聚會毫無限制,所以大型體育活動照常火熱進行。

其次,有些國家防控措施看似嚴格,實際上漏洞擺出,人民根本不當一回事,我行我素,社會紀律感顯然不如深受儒家文化浸染的亞洲國家。由於歐美國家自由的文化習性和國家鬆懈的管治模式,政府的政令本身就常被打折扣,比如義大利20多所監獄抗議停止探監而發生暴動,法國的抗議遊行照常舉行。

東方國家,從中國及其行政區香港、澳門到台灣、新加坡、韓國,面臨病毒進攻以嚴防死守的決絕態度待之,歐美國家相形之下顯得怠忽、散漫、輕敵。英國這種「不抵抗主義」的搞法在拼死抗敵的東方國家看來,簡直罪大惡極,新加坡就抨擊英國、瑞士的「佛系」防疫措施,認為這會造成防疫上的漏洞,讓防疫前功盡棄。新加坡國家發展部部長黃循財說,英國與瑞士放水,沒有上緊發條遏制病毒擴散,少了這些防堵措施,未來幾天或幾週,確診病例勢必大增。

新加坡嚴密而精準的防疫表現,「魔」中不失「佛」性,堪為典範。其策略是儘可能圍堵病毒,延緩病毒傳播的時間,而為了避免醫療系統負荷過重,輕症居家治療,重症才收治入院,至於篩檢站,則以基層診所為主,在診所就進行發燒篩檢和病人「分艙」。在衛生部門指導下,這些診所迅速有效地應對突發狀況,步調一致,按照統一的標準診斷、治療、上報、轉診、隔離,減少有確診患者成了漏網之魚,降低發生院內感染,也避免民眾一窩蜂往大醫院擠,使醫療系統崩塌。這套對策被認為具有「接近完美的黃金水平」檢測能力。政府還提供誘因,增加診所加入意願,也使民眾也願意接受檢測,簡直是菩薩作風。平時訓練有素的公衛體系善盡職責,加上政府迅速反應,採取精確的科學防疫措施,且訊息透明詳盡、體制完備,都讓許多專家推崇新加坡的防疫管控硬是要得。

韓國防控疫情迅速取得亮眼成果,其高度科學化而代價更小的防疫,可謂「魔」性與「佛」性兼具。二月間韓國疫情爆發階段,每天新增確診病例超過500例,有時高達一千多例,靠著廣泛而快速的檢測與周密的隔離,三月後病例迅速减少,近期已在百例之下。韓國並没有採取中國式的「魔性」封城措施,也没有完全限制居民的活動自由,只是對大型集會活動進行管制。同時,全力對所有疑似感染者全面篩檢,在最早時間點把有感染力的人找出來進行隔離,精準控制病毒携帶者。歐美哪個國家做到?

香港和台灣對於檢測、隔離和追蹤接觸對象的認真程度,則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魔」性中不失「佛」性,所以防控情況良好。難能可貴的是,韓國、香港、台灣和新加坡的做法,雖有針對性的隔離措施,但基本沒有完全關閉工作場所,經濟生產活動得以正常運轉,而病毒迄今也成功被遏制。他們知道,控制疫情固然重要,企業營運也很重要,不像中國那樣「魔」到底。中國大陸在疫情吃緊之下,用嚴密控制社會活動的方法戰勝了疫情,但付出的經濟代價較大。當然,嚴密管控社會活動的措施無非是要「拉平感染曲線」,與病毒賽跑,以期在感染規模大到醫療體系負荷不了之前,緩和感染速度。就此而言,中國大陸的「封閉式社區管理」確有其必要。中國這次的表現則算是前期遲緩,後期迅捷、徹底而有效。其能迅速初步控制疫情,得利於威權體制的優勢。

相形之下,美國這次表現遜色太多,去年底就開始流行的流感,數以千萬人罹病,約13000人死亡,由於從未對罹患及死亡者檢測,讓人懷疑其中是否有相當比例其實不是流感而是新冠肺炎,美國疫管局官員也不得不承認。而其低劣的檢測能力,不能快速篩選、隔離、醫治,當然造成疫情擴散燎原之勢。進一步言,中國模式與美國模式的最大區別,就是中國公衛醫療體系公私部門並存,以公部門為主;美國則幾乎全是私營醫療院所。美國絕無可能調動醫護人員前赴高危地區支援,除非是自願者;美國也反對將全民納入健保體系,因為他們認為一個人應為其自身的健康付費。說到底,兩國的差異就是兩種經濟體制的差異:美國是100%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中國是100%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醫療體制、保險制度及財務能力對於染病者的治療影響重大。就連歐洲、美國這些全球較為富裕的地區,新冠肺炎在各經濟階層之間所面臨的風險高低不同。如果無公營或健保、醫保支持,生活貧困、欠缺健保或工作沒保障的民眾,禁不起病倒或不上工。因此,弱勢族群獲得醫療保障極為關鍵。中、港、澳、台、星、日等國家地區的醫療體制對於患者的醫療權益提供了積極助益。這正是美國這類醫療體制高度資本主義化國家抗擊病毒時比不上的,加上自由民主根深蒂固的社會能「佛」不能「魔」,碰上嚴重疫情就沒輒了。

【作者 陳國祥/政治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臺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中國時報》特約主筆、時報育才董事長。 現為<大師鏈>傳媒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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