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碳高於吸碳 亞馬遜雨林情況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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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新社巴西辛古河畔聖費利克斯9日電) 亞馬遜雨林素有「地球之肺」美稱,但巴西科學家驚訝發現,在人類為了農牧用途不斷伐林、焚林長達半世紀的情況下,亞馬遜雨林的排碳量如今已高於吸碳量。亞馬遜雨林(Amazon)擁有逾300萬物種、植被茂盛,可藉光合作用吸收大量的碳。過去60年來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激增5成,來到近400億公噸,亞馬遜地區每年就吸收其中將近20億公噸。但近來情況丕變。大氣化學家賈提(Luciana Gatti)服務於巴西的國家太空機構,她一直在追蹤亞馬遜地區的吸碳和排碳狀況,監督亞馬遜雨林瀕臨「轉捩點」的跡象。氣候科學家們說,一旦過了轉捩點,亞馬遜雨林不但無法遏制,反而會助長氣候變遷。今年7月,賈提與她的團隊在「自然」(Nature)期刊上,發表他們迄今最讓人擔憂的發現。團隊報告指出,亞馬遜雨林現在已是淨排碳源,主要原因是人類焚林;但在亞馬遜東南部,也就是全球最大牛肉與黃豆生產與出口地,即使不計焚林造成的碳排放量,該區還是淨排碳源。賈提說:「亞馬遜淪為排碳源的速度,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很多,這代表我們會更快碰上恐怖片情境。」近來有數份針對亞馬遜雨林的報告敲響警鐘,賈提的報告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它還是以2010至2018年的數據為基礎。在那之後,亞馬遜崩毀速度加快,特別是在擁有6成雨林面積的巴西。2019年,極右派總統波索納洛(Jair Bolsonaro)在農業遊說團力挺之下上台,巴西便推動對農業企業和礦業開放保護區和原住民保留地。在波索納洛統治下,巴西亞馬遜伐林速度加快,從之前十年的每年平均6500平方公里,激增至1萬平方公里左右。科學家們表示,他們無法確定亞馬遜雨林現在有多靠近轉捩點,但賈提的報告暗示,就算沒全盤皆輸,也已處在臨界點邊緣,至少在亞馬遜部分區域是如此。時至今日,若駕車穿越亞馬遜東南部,已幾乎看不到雨林存在的跡象。這裡是牛仔的天地,充斥農用器具商店、福音派教會、牲口拍賣與牛仔競技的廣告看板,或是用「我們這個鎮支持波索納洛」的宣言來歡迎訪客。大片草原與黃豆田綿延至地平線彼端,啃草的牲口點綴其間,偶爾才看得到一小塊森林或孤零零的樹,很難想像這裡曾經叢林密布。法新社指出,聖費利克斯(Sao Felix)是毀林養殖牲口的代表地,這個幅員廣闊的郡縣1994年只有20萬頭牛,時至今日牛隻數量已逾200萬頭,人均養牛數超過15頭。這裡的排放量也高居巴西之首,2018年相當於排出近3000萬公噸的二氧化碳,比大城市聖保羅(Sao Paulo)還要多。事實上,現在巴西排放量排名前十的郡縣當中,有7個都在亞馬遜地區,這是焚燒雨林並以會排放甲烷的牲畜替代林木的結果。整個開發程序很單純,首先選一塊地砍掉老樹當木材賣,然後放火燒掉殘株,再來就是種草、架圍籬、牽來幾頭牛讓牠們吃草。一卡車育肥後的公牛價值大約11萬雷亞爾(約新台幣55萬元)。這種方法會讓土壤很快變貧瘠,但每幾年清出新的草場很容易,尤其是對那些毫無顧忌竊占公有地的人來說。環保人士指出,這種毀林行為在波索納洛執政期間變得更囂張。在他執政的第一年,也就是2019年,亞馬遜火災激增曾引發全球反彈、投資人撤資。明年將角逐連任的波索納洛飽受壓力,現已禁止在乾季焚林,並調派軍隊到亞馬遜地區,但伐林行為未減。當然,亞馬遜情況惡化不是只有波索納洛和巴西應該承擔。畢竟亞馬遜的非法木材會出口到歐美國家,夷平雨林所生產的大量牛肉運銷全世界,而且亞馬遜地區種植的黃豆,也協助餵飽了全世界的牛雞豬隻。賈提主張全世界都有責任,各國政府應該禁止這類進口。她說:「如果你想保護亞馬遜,就應該停止消費助長毀滅的產品。」現在亞馬遜地區的伐林行為已衝擊到南美大片土地的降雨,因為雨林中3900億棵樹所貢獻的降水量減少。這導致巴西中南部與中西部今年出現近百年來最嚴重旱象,影響作物以及全國2/3電力所仰賴的水力發電大壩。近來巴西也出現奪命沙塵暴、毀滅性野火、物價飆漲與電力危機。不過許多專家仍抱持希望,而且只要全心投入,不愁沒有方法。人類可以嘗試根絕非法伐林、徹底執行並擴大現有環境法令、在伐林區域栽植樹木、提升現有農場生產力,以及更重視森林友善農業,包括種植可可、巴西莓、巴西堅果等作物。近來幾份研究則發現,最好的解方之一就是擴大原住民保留地。他們的傳統文化經常根植於與自然世界的緊密交融,以及對環境的深度尊崇。巴西現有約700處原住民保留地,占巴西面積約13%,包括近1/4的巴西亞馬遜地區。在90萬巴西原住民當中,很多人還在努力從外地移居者手裡搶回土地。37歲的蒙杜魯庫(Alessandra Munduruku)是巴拉州(Para)蒙杜魯庫族的領袖。身材瘦小但情緒高昂的她表示:「波索納洛說我們需要開發,不需要原住民土地。告訴我是什麼樣的開發:是毒害河川、殺死森林的那種開發嗎?還是讓我們族人又窮又餓的開發?」不過蒙杜魯庫也還抱持希望。她說:「現在還有很多森林,還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