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萊劑10年 醫師蘇偉碩:台灣從民主盛世退到準戒嚴,反送中危機感促威權化

潘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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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擬開放含萊克多巴胺(瘦肉精)美豬引發社會爭議,讓宣導萊劑毒性近10年的精神科醫師蘇偉碩再度頻繁出現媒體視野。蘇偉碩表示,比起2012年馬政府時反萊牛的民主最高峰,彼時社會討論與抗爭頻繁,這次民進黨政府跳過國會,未與社會溝通,讓台灣民主嚴重退化,幾乎到了準戒嚴狀態,連民進黨內都出現言論管制的氣氛。

51歲的蘇偉碩在唸高雄醫學院時就加入異議性社團「思潮社」,大三參加野百合學運,蘇偉碩接受《風傳媒》採訪時表示,當時社團學生會參與環保、農民運動,畢業後他原在高雄執業,幾年後遇上1999年的921地震,他改到南投協助災民重建,參與「921受災戶聯盟」,與災民協助向政府抗爭和協調。

位於台北市八德路、虎林街口的「東星大樓」,因921大地震導致嚴重倒塌,造成87人死亡。(林瑞慶攝)
位於台北市八德路、虎林街口的「東星大樓」,因921大地震導致嚴重倒塌,造成87人死亡。(林瑞慶攝)

精神科醫師蘇偉碩曾參與「921受災戶聯盟」,與災民協助向政府抗爭和協調。圖為因921大地震倒塌的北市「東星大樓」。(資料照,林瑞慶攝)

蘇偉碩解釋,當時921受害戶提出「代位求償」訴求,希望政府先幫民眾承擔向建商求償和房貸的責任,但每戶狀況與結果不一,政府也改採多種方式協助重建,2年後才又回高雄。

至於關注議題怎麼跑到肉品?蘇偉碩解釋,扁政府時期一度因狂牛症暫停美牛進口,在美方施壓下欲重新開放,當時他曾在時任台聯立委賴幸媛辦公室工作,賴幸媛也在立院質詢,要求政府建立風險評估與管理制度。馬政府時期,他在台北執業,2008、09年左右又逢瘦肉精問題,立院老友找上他,他才與消基會合作,對萊劑提出很多意見。

「精神科醫師知道瘦肉精對精神狀態的影響」

「從2008年到今天,萊克多巴胺的科學證據都沒有改變。」蘇偉碩說,扁政府本來要開放瘦肉精,民進黨也分2派,一派覺得要開放,但像沈政男、潘建志和他幾位精神科醫師都持反對意見。因為精神科醫師知道瘦肉精對精神狀態的影響,「我們從2008年擋到2011年,2012年7月才因為CODEX(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通過標準,民進黨棄守,但還是堅持牛豬分離、內臟排除,至於牛隻月齡30個月以下是針對狂牛症。」

12年後萊劑問題再起,蘇偉碩直指這是民進黨的一種「自我否定」,但2016年重新執政後這也不是首樁,包含土地徵收、勞工權益、農民保障、都市土地開發等問題,才讓總統蔡英文的支持度一度跌破18%,差點不能再代表競選總統,遇上副總統賴清德趁勢而起。

20201125-民進黨主席、總統蔡英文25日出席中常會。(盧逸峰攝)
20201125-民進黨主席、總統蔡英文25日出席中常會。(盧逸峰攝)

精神科醫師蘇偉碩認為,民進黨的「自我否定」,讓總統蔡英文(見圖)的支持度一度跌破18%。(資料照,盧逸峰攝)

蘇偉碩比較馬、蔡政府,他形容2012年是近年台灣民主政治的最高峰,國民黨即便完全執政、立院占多數,但前總統馬英九要推瘦肉精美牛,和這次比起來可說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非常辛苦。當時公聽會、街頭抗爭、電視討論頻繁「可以說是台灣民主的盛世」,雖然最後仍靠表決通過,但若當年沒有7月9日的CODEX標準通過,大概馬政府也沒機會開放美牛成功。

「今年總統大選前後,民進黨內樹立言論管制氣氛」

蘇偉碩直指,當時台灣還可以靠著民意、民主制度,但今年截然不同,第3次政黨輪替下,民進黨完全執政,開放瘦肉精卻完全跳過國會、社會溝通,「台灣民主的嚴重退化,幾乎到了準戒嚴狀態。」

蘇偉碩認為,問題出在今年總統大選前後,民進黨內樹立一種言論管制氣氛,初選時賴清德出來挑戰,結果初選方式和時間往後延,賴也受到嚴重網軍攻擊。

到了今年1月,又遇到covid-19疫情,蘇偉碩形容,台灣社會在言論各方面的權威又拉到最高點,幾乎不能對政府有任何質疑,醫界消音,不管是瘦肉精問題或防疫策略,醫界私下有聲音的人也很多,但一提出就被網軍攻擊、全民討伐,「今年1整年下來,醫界不能提出任何質疑政府的聲音。」

蘇偉碩:如果詹長權還有發言權,局面當然不一樣

蘇偉碩舉例,台大公衛學院前院長詹長權也因為彰化普篩事件被抹黑、消音,詹長權對瘦肉精多所質疑,「如果今天他還有發言權,局面當然又不一樣。」

20200827-台大公衛教授詹長權27日出席彰化縣抗體血清調查報告記者會。(盧逸峰攝)
20200827-台大公衛教授詹長權27日出席彰化縣抗體血清調查報告記者會。(盧逸峰攝)

精神科醫師蘇偉碩認為,台大公衛學院前院長詹長權(見圖)因為彰化普篩事件被抹黑、消音。(資料照,盧逸峰攝)

另外,去年香港反送中事件,讓台灣人出現危機感,蘇偉碩指出,這也促使民眾願意接受政府威權化和管制,即便逾越民主法治界線,成了「準戒嚴」的體制。很多事沒法源都可以做。

蘇偉碩:現在指揮官比日本總督府權力還大

蘇偉碩一一細數,像年初限制醫事人員出國找不到法源;南韓雖然也有電子監控,但是他們至少經過立法,台灣沒有,是用《傳染病防治法》的概括規定,由指揮官下令,「在台灣歷史上,只有總督府的時代能做」,當年還要總督府頒令,現在就憑指揮官指示,比日本總督府時代的權力還大,當這次瘦肉精事件出現,社會質疑的困難度變得奇高。

在民意反彈下,面對萊豬解禁,近期政府稍有小小讓步,但蘇偉碩認為還不夠,表示會持續參與座談會、寫文章、受訪。7月1日後他從高雄榮總辭職,重當學生,就讀高師大復健諮商研究所1年級學生,該專業是要輔導身心障礙者順利就業。

除了學生身分外,蘇偉碩表示,因為瘦肉精爭議花了較多時間,暫時沒有排固定時間看診。他形容在瘦肉精問題上,「只要所有資訊擺在消費者面前,沒有人會接受,哪怕只是一點點、不確定,都不會有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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