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語言背後的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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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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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的狗往生了,蔡英文貼文對拜登家族損失摯愛感到遺憾,尋常時候,這是人情之常,也是暖心之舉,在毛小孩已成為許多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時更就如此,但這一次,卻有許多人跳出來嘲諷與批評。

會如此,當然因時間不宜。疫情死亡人數當時已過500人,3級警戒下百業蕭條,底層服務業更處在生死線上,這種種,與遠在彼岸,一直被第一家庭照顧得很好的狗相比,形成了巨大反差,難怪許多人沒辦法接受。

但沒辦法接受的事卻輕易發生了。原因在哪?第一個讓人想到的是《晉書》談惠帝:「及天下荒亂,百姓餓死,帝曰:何不食肉糜?」的故事。

《晉書》批評此事是:其蒙蔽皆此類也。意即惠帝的生命經驗有限,匡在一處,以為吃肉乃尋常事,即便沒粟米充飢,也可拿肉來吃。徵諸蔡的出身,一生順遂,這樣的批評也算其來有據。

的確,生命經驗狹仄,將心比心的能力就差,也所以疫情以來,看不到真具同理心的作為,也看不到真具誠意的道歉。3級警戒延長,就一句平淡的「大家再忍忍」;長者打疫苗後猝死,也就平淡一句「他們多數有慢性病」。

生命經驗狹仄外,不能將心比心,也因位居高處,禍不至己。所以去年疫情讓觀光業趴下時,民進黨有個說法是觀光產值只占台灣GDP的3%,卻不去體會這3%養活了多少家庭與人口。所以談紓困就像給恩澤,立下一些條件,沒照顧到的卻就是掙扎在生存線上的人。

不能將心比心,更因意識形態。台灣一些人在大陸疫情爆發以來的種種表現,正就如此。本來,罹患新冠肺炎直接關連的就是一條人命,這條命往往也牽涉到一個家庭,對當事者,是生命的「不可承受之重」,而為了防止疫情擴散不得不採取封城的非常手段,你談這些,再如何也只能哀矜勿喜,可當時許多綠營檯面人士卻就直接表達出幸災樂禍的心理。會如此,一方面固然是這幾年操作反中議題太順了,也就見獵心喜。但更根柢的,則以大陸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從「非我族類」看大陸,當然恨不得對方婁子捅得愈大愈好,所以讓小明不能回台灣,可以直接一句:「自己選擇的國籍自己承擔」,回應大陸國台辦說要提供疫苗,也可以一句「他們沒在打的,我們有點興趣,他們在打的,我們不敢用。」

用「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操作政治,這幾年讓民進黨無往不利,不只對大陸,在台灣,凡不同意見的,就往死處打,網軍出征,其實已成為台灣的微型文革。在這裡,「不是同志,便是敵人」,掌權者由此既可肆無忌憚,對防疫、抗疫這人道第一的事,也就可以處處充滿政治。

這政治,不只算計,更就傲慢與冷血,所以能無遮掩地護航國產疫苗,也可以用人人都可以看穿的荒謬理由擋民間購買,完全不管人民眼前受到的生命威脅。而這樣的情形,竟就出現在號稱「以民為主」的台灣。

正因是民主的台灣,政權以選票產生,從太陽花運動開始,決定勝負的又是年輕人,年輕人青春浪漫,蔡英文就以幕僚擬就的文青語言與他們對接,事實也證明得到極大的成功;而前期既無往不利,食髓知味,往後再如何錯誤的政策,再如何冷血的作為,也都可以用文青的糖衣來包裝,甚且,越冷血就越需要這張糖衣,如此惡性循環,最終就形成了既弔詭又荒謬,堪稱世界獨一無二的政治風景,更成為當權者自我感覺良好的一種催眠。

正如此,才會在疫情仍多,諸般作為無能之際,還不遮掩地去弔唁遠方的一條狗。好在,因疫情,許多人已逐漸能看清這躲在文青語言背後的冷血,而能有更多人如此,台灣或者也就可以不再是這麼扭曲的台灣。

(作者為文化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