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香港檢測結果出現「假陽性」,華大基因稱「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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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在香港九龍油麻地一處臨時封鎖區內給一位居民採樣檢測新冠病毒(4/2/2021)
衛生部門因同一時間接獲大量初步陽性檢測結果,對華大基因實驗室起疑。

外包香港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檢測工作企業中國華大基因出現多例「假陽性」,專家視察其實驗室之後相信涉及疲勞過度,導致樣本被污染。香港媒體稱,近100名「假陽性患者」及其密切接觸者因此被錯誤強制隔離,他們所在的學校或工作場所一度被要求停工停課。

香港食物及衛生局表示,華大基因報告30例於4月20日採檢的初步陽性病例,數量之多讓當局認為不尋常,因此對這些人進行重新檢測,並邀請官方專家到實驗室視察。專家表示,當中有兩例屬真實確診,但至少九名「患者」重新檢測結果呈陰性,懷疑在檢測過程中發生了「標本交叉感染」。

港府在疫情爆發初期被批評檢測能力不足,繼而引入華大基因等多家私營實驗室協助檢測。這是華大基因今年在香港開展檢測時第四次發生錯誤。

特區政府並未明言會否作出懲處,華大基因則表示將全面配合港府專家調查,並按照專家意見整改,同時向受影響民眾「深表歉意」。

專家有何說法?

港府衛生部門發現星期二突然湧現的病例出現多個疑點之後,於星期四(22日)晚間邀請擔任港府專家顧問的香港大學教授袁國勇,聯同政府實驗室人員到華大基因位於新界大埔的實驗室調查。

香港衛生署衛生防護中心傳染病處首席醫生歐家榮解釋說,這些疑點包括,至少九名「患者」被送往醫院隔離後再次接受採樣檢測,結果呈陰性,且原檢測樣本中病毒量不高,且各人無明顯流行病學關聯,而所有病例均由華大基因檢出。

華大基因香港大埔實驗室大樓外的企業標誌(資料圖片)
位於新界大埔工業邨的華大基因香港研發中心於2010年開業。

袁國勇說,他與衛生防護中心實驗室專家一同視察華大基因實驗室之後發現三個問題,其一是化驗人員開啟樣本瓶時,用於殺死病毒的液體產生氣泡,當氣泡爆開,化驗人員操作員的手套及儀器就可能被病毒污染;其二是過程中紙本工作單被放到生物安全櫃內,也可能受病毒污染;其三是用於盛載樣本瓶的塑料盤子會重覆使用,過程中可能污染下一批次的樣本。

在本次事故中,同一批樣本中的兩個真確診樣本,在抽取檢測過程中污染了其餘20多個樣本,造成「假陽性」。

袁國勇教授在視察實驗室之後對媒體記者說:「BGI(華大)的同事太勤勞了。他們每人每日處理800個樣本……可能真的太疲累了,以致他們開始有fatigue(疲勞),那警覺性——換手套,各方面——變低了。」

袁國勇讚揚華大實驗室職員訓練有素,基本水平高,但似乎物極必反。

「他們穿得像太空人(宇航員)一樣,我覺得可能……你知道,當你保護做得太多,他對環境污染的敏感度可能就變低了。比方說你戴著手套,很多時候你沾到髒東西也不察覺,然後再觸摸別的東西,結果污染了你也不察覺。」

但港府稱為審慎起見,已把全部30人視為真實病例送往醫院隔離,他們的密切接觸者也被送往檢疫中心。袁國勇稱他們將全部重新接受檢測,若鼻咽、深喉唾液、糞便樣本均呈陰性,也沒有測出新冠病毒抗體,便可出院回家。

香港《明報》稱,這批錯誤確診人員及其密切接觸者所屬學校與工作場所因此被要求要停工、停課。

華大基因會面對懲處嗎?

這是華大基因今年在香港檢測工作上第四次出錯。2月中一批16個樣本初步確診,但政府重覆檢測時呈陰性,經調查後懷疑一名化驗室助理故意搖晃樣本,他被香港警方以涉嫌刑事毀壞罪拘捕;3月上旬103名經華大檢測的市民收到提交樣本紀錄的手機短信時,發覺樣本瓶編號錯誤;3月初2800名檢測結果陰性市民,因華大方面輸入信息時出錯,沒能收到通知檢測結果的手機短信。

香港食物及衛生局稱:「政府非常關注是次事件,已經第一時間作出嚴肅跟進……調查範圍會包括該化驗所及其營運的檢測站的感染控制、該化驗所的檢測凖確度,及其他相關因素。」

「如該醫務化驗所及其專業人員被發現涉及違反相關專業守則,政府會將個案呈報醫務化驗師管理委員會以作跟進。若相關檢測服務承辦商服務質素欠妥,當局除要求承辦商提交報告作出改善建議並跟進落實外,亦會考慮根據情節嚴重程度,按照相關服務合約條款作出適當處分。」

香港《蘋果日報》引述民主黨醫療政策副發言人袁海文說,這次並非華大基因首次失誤,容易讓公眾產生不必要恐慌,甚至對檢測失去信心。目前檢測工作已不再是疫情初期「兵荒馬亂」的緊急營運,承辦商沒有借口出現低級錯誤。特區政府應調查並按照機制處分,並視乎情況考慮解除合同,不能「再次放生」。

香港醫務化驗所總會主席李偉振星期五(23日)出席香港電台論政節目時說,這次是華大基因的一個失誤,但其檢測程序經過認證,且並非涉及系統失誤,如果馬上「殺死」華大基因,不採用其檢測服務,是「不理想」的做法。

李偉振認為要進一步檢視紀錄,如果涉及個別實驗室員工失責,有關員工可能要面對刑事責任。

華大基因是家什麼公司?

華大基因為深圳上市的民營企業,於2010年在新界大埔工業邨開設香港研發中心。旗下在香港還設有華升診斷中心,董事之一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胡定旭,他曾任香港醫院管理局主席。

華大基因於1999年由汪建在深圳創立,他目前是華大集團董事長。汪建把一家老鞋廠改造成其實驗室與數據分析中心,發展成全球最大基因測序機構。他在2013年接受BBC專訪時曾說,必須有更多的年輕人、狂人,從早到晚工作,找到數據的含義。

汪建在深圳接受BBC專訪(2013)
創辦華大基因的汪建曾向BBC記者抱怨中國大學畢業生「不夠好」。

據香港媒體報道,目前華大基因在香港承擔的檢測數量最多。衛生署數字顯示,今年1月份,香港每天平均檢測4.2萬餘樣本;2月份平均每天7.1萬個。胡定旭去年12月接受媒體專訪時曾稱,華升診斷中心有能力應付每日70萬個樣本。

2020年7月,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宣佈引進兩家中國大陸民營機構協助新冠病毒檢測,華大基因入選,並向香港引進了臨時「火眼實驗室」等設施,以加大檢測量。

華大基因在2020年度業績快報中稱,公司淨利潤同比增加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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