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楊晴翔開臉書直播 讓父母孩子三贏

有句英文諺語「From the cradle to the grave」(從搖籃到墳墓),這句話很適合用來形容,一個人從生到死,很難與家事法律脫鉤,單身者可能遇上繼承或遺產問題,夫妻也可能打離婚,甚至衍生小孩監護權或保護令的訴訟。「我接辦的不只是家事案件,而是一個又一個家庭的故事。」家事律師楊晴翔如此說道。

「媽媽愛拍照,爸爸很愛音樂,我就讀建國中學時,也許骨子裡就有著喜愛藝文的DNA,本想從事新聞或外文工作。」三十九歲的楊晴翔回想,大學聯考時考上第一志願「台大法律」,他在父母的鼓勵下去念了,夢想一夕改變。

骨子裡流動的文青魂

「法律系的課業超重,當年我在圖書館從早蹲到晚,壓力超大!」但是他無疑是「人生勝利組」,台大畢業應屆考上法官,分發到桃園地院,之後取得中原大學法律所碩士,又赴美拿下哥倫比亞大學法律所碩士。

但「只懂法律的人生太單調」,他當法官之後,開始探索自己的興趣,在開庭、寫判決之餘,嘗試著攝影等藝文活動,還在網路上開設部落格,默默書寫一系列關於旅遊、攝影的文章,滿足骨子裡的「文青魂」。將近十年的法官生涯過去,他想換個角度看不同的世界風景,轉任律師的念頭逐漸萌芽。

真正改變他的契機,是從調派到法官調派志願不高的冷衙門「家事庭」開始,他因此發現了一片新天地。家事法官相當忙碌,每個月分到九十件案子,也就是說每個月得結九十件案子才能「收支平衡」,保護令的爭議還算單純,遺產分割、離婚等案件相當複雜,還得不時出差辦理監護宣告等。而最常令他天人交戰的,就是未成年子女的親權之爭,但忙歸忙,卻獲得不可思議的成就感,「每次有當事人走出法庭時,笑著跟我說謝謝,那個回饋很直接。」

從臉書粉絲團到產出新書

楊晴翔提起擔任家事法官遇上的故事,一對小兄弟的父母離婚,約定監護權一人一個,弟弟跟著媽媽,是媽媽唯一的生活重心,但弟弟與爸爸見面時,和哥哥、堂兄弟們玩得開心,竟拜託爸爸「想跟你住」,爸爸因此提出「改定監護」訴訟。

他說,當時接到案子真的左右為難,只好把弟弟找來法庭。「我把法袍一脫,坐到他旁邊,東聊西聊想知道他的想法。弟弟沒正面回答,只隱約說,在爸爸那很快樂,但他也捨不得離開媽媽。」

對於人倫的選擇永遠是困難的,幾經掙扎後,他決定把弟弟留在媽媽身邊,父母雖然沒有提出抗告,但不代表認同裁定,也許是不想讓孩子受煎熬才收手。楊晴翔不諱言,擔任家事法官期間收穫很大,讓他決心轉任律師後將主力放在家事案件,更加貼近這群無助的當事人。

一轉眼,他擔任律師已經三年多,不管工作如何緊湊,他仍擠出時間重拾吉他等興趣,而提到興趣,他喜孜孜地說:「我有一把訂製的(吉他),另外還有兩、三把。單眼相機的鏡頭賣掉好幾顆,目前有一台數位單眼,兩、三台隨身相機,比較特別的是我有一顆『移軸鏡』,從高樓上去拍車子,看起來就像模型一樣……」

隨著興趣滋長,他的家事版圖也開枝散葉,兩年前,他更設立臉書粉絲專頁「家事法官沒告訴你的事」,透過網路分享新聞、故事或相關法律規定,還開直播與臉友互動,常常直播講解保護令及暫時處分。他說:「可能是名字引人注意,讓大家覺得有祕辛,因此收到不少迴響。」而這個粉絲頁也引來出版社的注意,還催生一本新書《家事法官沒告訴你的事:親緣,以愛為名的試煉》,也讓他的身分從法官、律師,多了一個「作家」。

而動念出書的關鍵是什麼?他描述:「因為『暫時保護令』讓許多當事人深受其害,由於這種保護令常夾雜子女監護權的狀況,我想藉著書呼籲,不管是當事人聲請或法院核發都必須更謹慎。因為這種保護令只看片面陳述,常讓相對人來不及答辯就被迫跟孩子分開。父母以為指控對方家暴,就能十拿九穩地搶下孩子親權,實際上不一定如此。」

把對手逼到死角並不是贏

他又想起一個受害案例,有位(離婚)父親接兒子來玩,兒子回家後身上有瘀青,媽媽追問原因,兒子回答:「爸爸打的。」媽媽氣得拿驗傷單與孩子的說法聲請暫時保護令,害爸爸大半年看不到小孩;而全案謎底就是——孩子說謊。他解釋,當父母關係不好,小孩的反應變成一種忠誠度測試,誤以為站在爸爸那邊等於對抗媽媽,當壓力到達臨界點,小孩不想再去爸爸那邊,就用「爸爸打我」來解套。楊感嘆:「父母之間充滿敵意,不能當友善父母,受到傷害的卻是孩子!」

清官難斷家務事,但在家事律師眼裡,什麼才算是「贏」呢?楊晴翔的這席話頗值得玩味:「把對手逼到死角並不是贏,對方願意誠心履行談妥的方案,這才是真正的勝利!」

楊晴翔小檔案
出生∣1978年
現職∣薈盛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
經歷∣桃園地院法官、中原大學財經法律系講師
學歷∣台大法律系學士、中原大學財經法律研究所碩士、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法律所碩士
司法官訓練所期別∣42期
專精領域∣婚姻、親子、不動產、土地、分割繼承案件
著作∣《家事法官沒告訴你的事:親緣,以愛為名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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