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視的瘟疫》丈夫丟工作、小孩被托兒所拒收 日本護理師:我們就像是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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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彷彿被與新冠病毒劃上等號,」一位在東京擔任護理師的媽媽表示,她日前帶著小孩到公園玩耍,竟被其他家長下達逐客令:「您在醫院工作對吧?若妳可以離我們遠一點,那就太感謝了。」另一名護理師則告訴《日本時報》,自己準備開車回家時,被激動的路人上前指責:「太荒唐了!妳們這些護理師怎麼能在外面閒晃......是妳們的錯才使病毒一直傳播!」

日本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延燒,而《美聯社》(AP)10日報導,大眾的恐懼情緒蔓延得比病毒還快,加上日本傳統文化中將染病者視為「不潔」的觀念,使各地皆傳出對確診患者、醫護人員甚至其家屬的歧視及霸凌事件。《美聯社》也警告,社會對感染者的排斥與污名,恐導致民眾不願接受檢測與治療,最終反而有損防疫成效。

感染者如同罪犯

住在兵庫縣姬路市的葛野亞里紗(音譯,アリサカドノ)回憶,當她在4月初確診武漢肺炎並住進醫院,官方僅通報她的身份為從事食品業的20多歲女性,但種種關於她的莫須有謠言卻不斷傳出:有人直指她與家人共同經營的酒吧是病毒溫床、傳言指控她曾與某位已確診的職棒球員共進晚餐,但她其實從未見過那名球員、還有人繪聲繪影地說亞里紗偷偷溜出醫院散播病毒,「(感染新冠病毒)的我就像是罪犯。」

籠罩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日本(AP)
籠罩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日本(AP)

籠罩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日本(AP)

發生在亞里紗身上的事件絕非特例——京都產業大學爆出學生群聚感染後,竟收到數百封恐嚇信,要求校方公布確診者住所,否則就要縱火燒學校甚至殺害教授;大阪府泉南市議員梶本茂躾在臉書(Facebook)發文,將確診者比擬為「殺人魔」;三重縣則發生確診居民的住家被大肆破壞、扔石頭的事件。

醫護人員亦難倖免於污名

在鋪天蓋地的歧視情緒之下,就連在前線救治患者的醫護人員都成為攻擊目標,就連家庭成員都受到波及。護理師在平時常去的餐廳吃閉門羹、被計程車司機拒載的事件層出不窮,甚至傳出多起醫護人員的子女被托育機構拒於門外、護理師的丈夫因妻子的職業被拒絕聘用的案例。

「我可以想見人們對病毒的恐懼,但我們正於巨大壓力下在前線努力奮戰,」一名30多歲的護理師告訴《美聯社》,由於缺乏足夠的防護裝備與檢測,她選擇暫住在旅館內以保護家人的安全:「我們也有在意的家人......只因為我們是醫療工作者就遭受歧視,令人沮喪也打擊士氣。」

東京街頭的日本國旗與鯉魚旗。(美聯社)
東京街頭的日本國旗與鯉魚旗。(美聯社)

東京街頭的日本國旗與鯉魚旗。(美聯社)

病毒感染身體也感染思想

日本長野縣「諏訪紅十字醫院」的臨床心理學家森光玲雄則指出,日本近日傳出十餘起在街頭或家中獨自死亡,事後確診感染新冠肺炎的案例,點出社會對於確診者的強烈牴觸,恐怕會導致部分患者不敢尋求診斷及治療,加劇病毒傳播的風險。

「這種病毒不只會感染我們的身體,也感染我們的思想及行為,傷害我們的同時更導致社會分裂,」森光玲雄說道。九州工業大學的犯罪學者佐藤直樹則分析,對新冠肺炎患者的歧視背後,是日本社會根深蒂固將疾病患者視為「不潔」的觀念,過去漢生病(舊稱痲瘋病)患者被強制隔離、受原子彈核輻射影響引發疾病的「被爆者」遭歧視,都是歷史上血淋淋的案例。

籠罩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日本(AP)
籠罩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日本(AP)

籠罩在新冠肺炎疫情下的日本(AP)

除了在初期發燒、失去嗅覺以外,葛野亞里紗並無嚴重症狀,但因檢測結果持續為陽性,在醫院住了足足3星期才終於出院。亞里紗受訪時強調,除了自己之外還有許多人同樣面臨歧視與偏見,她決定拍攝影片,為自己、其他康復者及家屬發聲:「我真的想扭轉人們指責感染者的風氣。」

如今,日本政府也開始正視疫情導致的歧視問題,效法許多歐洲國家發起「為醫護鼓掌」、呼籲民眾向醫護人員表達支持、響應募款等活動,首相安倍晉三日前也公開譴責歧視行為「相當可恥」,並強調「每個人都有可能被感染」。

「人們開始為我們加油了,」一名北海道的護理師告訴《美聯社》,這些遲來的宣傳儘管為時已晚,也只是提升大眾認知、消除歧視的第一步,但仍是帶來改變的起點:「附近的商家現在不時會送來炒麵、煎餅等食物招待我們。」日本看護協會會長福井俊子也說:「我們不要求任何特別的東西......僅只是一句感謝的話都是能激勵我們的巨大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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