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拿封殺喬科維奇立威,卻意外暴露澳洲最不堪的一面!」《衛報》批評莫里森政府「弄巧成拙、自揭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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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科維奇到底還能不能打澳網?」近來成了Omicron疫情延燒下的另類話題,他入境澳洲的簽證幾經波折,就算法院推翻了澳洲政府註銷簽證的決定,喬帥能否續留澳洲竟然還得看移民部長的臉色。這次風波除了讓喬科維奇的「反疫苗」立場遭到檢視,澳洲晦澀難解的簽證規定、對移民/難民種種違反人權的離譜行徑都因而曝光。莫里森政府原本想藉封殺球王展現其防疫鐵腕,卻遭《衛報》批評「恰好適得其反,讓全世界看到了澳洲的難堪一面」。

準備參加澳洲網球公開賽的塞爾維亞網球名將喬科維奇(Novak Djokovic),5日於澳洲墨爾本機場因「醫療豁免」的資格問題遭海關取消簽證,並且被留置於澳州政府用來收容難民的公園飯店(Park Hotel),引起國際熱議。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宣稱「規則就是規則,沒有任何人能凌駕於澳洲的邊境政策」,展現澳洲政府在邊境管制上的強硬態度。

移民部長的「上帝之力」

衛報》(The Guardian)指出,儘管喬科維奇目前已順利入境澳洲,不過移民部部長霍克(Alex Hawke)有權將他遣返回國,甚至能宣告喬帥3年內不得入境澳洲。根據澳洲法律,移民部部長得任意決定入境者的去留,這項權力也經常被諷稱為「上帝之力」(God powers)。濫用「上帝之力」的相關爭議過去幾十年其實層出不窮,只是這次發生在網球世界排名第一的喬科維奇身上,因此廣受世人關注。

曾任移民部部長的埃文斯(Chris Evans)十幾年前便曾在國會表示:「我擁有太多權力,我甚至對此感到不舒服。我對扮演『上帝』充滿疑慮,同時也擔心決策的過程不夠透明、缺乏問責,甚至沒有提供民眾上訴的機會。」儘管如此,澳州政府仍不斷將移民/難民,與恐怖主義或犯罪掛勾,藉此證成日益極端的政府權力。

由於澳洲國會大選將在今年5月登場、加上新冠疫情仍在不停升溫,莫里森積極呼籲加強邊境管制,希望藉此贏得選民支持。莫里森在2013至2014年擔任移民部部長期間,曾負責由軍方主導的「主權邊境行動」(Operation Sovereign Borders),不允許任何搭船來到澳洲尋求庇護的難民上岸。

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公布最新國防戰略,目的是反制中國崛起(AP)
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公布最新國防戰略,目的是反制中國崛起(AP)

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公布最新國防戰略,目的是反制中國崛起(AP)

可「無限期拘留」難民的民主國家

事實上,澳洲是民主國家中少數能無限期拘留難民的國家。一位已被拘留在澳洲9年的難民表示,他初抵澳洲時還只是個孩子,當時他已經被判定為「須受保護者」,但仍遭不正當拘留,童年時光只能在監禁中度過。聯合國及精神科專家皆曾對此警告,澳洲的拘留制度恐對拘留者造成傷害,尤其充滿不確定性的無限期拘留。

澳洲法院過去曾受理許多簽證註銷的案件,但絕大多數不像喬科維奇那樣,除了有金錢與權力撐腰,甚至受到全球媒體關注、各種組織的支持,還有來自各方的法律專業團隊為他打點一切。喬科維奇就算在法庭上輸了,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沒法打本屆澳網(當然這對他這樣的頂級球員來說,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不過對於流落到澳洲尋求庇護,身上沒錢沒資源、甚至連英語都不會說的難民來說,想要在澳洲晦澀難解的移民法規中全身而退,根本是難如登天。

澳洲難民委員會(The Refugee Council of Australia)首席執行官鮑爾(Paul Power)表示:「喬科維奇的短暫拘留及迅速的上訴程序,都與難民在澳洲長期受到的不人道待遇形成強烈對比。」鮑爾強調,那些試圖在機場尋求庇護的難民,在遭到遣返時根本沒機會見到律師,更別提到法庭上訴爭取公道。

聲援難民的抗議者在喬科維奇遭到拘留的旅館(其實也是難民臨時收容中心)外示威,要求各界關注已被關押多年的難民處境。(美聯社)
聲援難民的抗議者在喬科維奇遭到拘留的旅館(其實也是難民臨時收容中心)外示威,要求各界關注已被關押多年的難民處境。(美聯社)

聲援難民的抗議者在喬科維奇遭到拘留的旅館(其實也是難民臨時收容中心)外示威,要求各界關注已被關押多年的難民處境。(美聯社)

當「品行因素」成了任意裁量的藉口

隨著澳洲政府不斷緊縮的移民政策,澳洲移民局經常以「品行因素」(character grounds)作為任意裁量核發簽證的藉口。即便你沒有嚴重的犯罪紀錄,也有可能遭到拒發或取消簽證、驅逐出境,嚴重者更可能遭長期拘留。連擁有澳洲永久居留身分者,也可能因爲「品格因素」無法入境澳洲。

根據《衛報》報導,一名無國籍男性曾被控謀殺,但在獲判無罪後,去年仍遭澳洲政府取消簽證,面臨終身監禁。除此之外,一名現年35歲、自1歲起即居住於澳洲的男子,日前則因加入非法摩托車幫派簽證慘遭註銷,面臨被驅逐至紐西蘭的窘境。問題是,這個組織本身並未違反州法,在拖延日久的拘留之後,法院才終於宣告政府註銷簽證的決定「有違常理、不合邏輯」、「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

衛報:澳洲政府弄巧成拙

《衛報》指出,主權國家當然可以決定誰能越過他們的邊境,在Omicron變種病毒肆虐之際,莫里森政府也想藉著喬科維奇展現鐵腕法治,以及澳洲因應這波疫情的堅定態度。畢竟喬科維奇是擁有全球知名度的男單球王,就如莫里森所說的—「規則就是規則」。比起其他網壇球星,喬科維奇因為反疫苗的立場在澳洲也確實不受歡迎。畢竟澳洲經歷了長時間的反覆封城,在疫情之下很難對他產生好感。

澳洲政府似乎想照規定來,問題是澳洲本身的海關政策卻是千瘡百孔。《衛報》認為「規則就是規則」在這次事件中似乎變成了「根本沒有規則」:喬科維奇拿著簽證到澳洲參賽,卻在入境時被取消簽證;上了法庭,法官說政府取消簽證的做法有問題;出了法庭,政府卻還是有權任意將他趕出澳洲。這並非在喬科維奇身上發生的特例,過去也有無數難民受到比他更為不合理的遭遇,其中許多人至今仍失去自由—只是這些事並未受到全球關注—只是喬科維奇的案子有機會把這些爛污攤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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