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賢哲:家庭是七等生畢生掛念

許文貞/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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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坦誠的七等生,面對情慾也是同樣的忠於自我,「情債」很多,但仍然會對家人、妻子感到內疚。紀錄片中不只直接採訪他的前女友,七等生女兒劉小書也回憶,曾經撞見父親與婚外情人,父親態度尷尬,甚至某次訪談提到女朋友,還額外解釋「是太太離開之後才認識的」,讓劉小書直言「敢做不敢當」,「他自己心虛了。」

讓七等生為婚外情心虛的「道德」觀念,卻又恰好是他最抗拒鄙棄的。朱賢哲說,假如有機會再跟七等生說話,「我很想告訴他,希望他能跟自己和解,不需要再為家人而內疚了。」

朱賢哲表示,在接到「我在島嶼寫作」系列紀錄片的拍攝任務之前,他從未讀過七等生,「看過電影《沙河悲歌》、《結婚》,但當時沒有找他的小說來讀。」這次為了拍紀錄片,他買了遠景出版的全集研究,一讀才發現很有共鳴,「他的小說寫的不只是他的生活,還寫了內心的想法,以及在腦中反覆推敲人性的虛構想像。他在小說中撥開自己,對抗整個世界。」

紀錄片中提及,七等生每要創作時,嫌小孩子吵,妻子就得帶著孩子出門,累了也不敢回去,就怕打擾他寫作。在感情上,七等生的婚外情也深深困擾他的妻子,以至於妻子後來決定出家。即使他依然忠於情慾,家庭成為七等生心中畢生的虧欠與掛念。

朱賢哲表示,「我常說,人生最重要要學的兩件事,一是情感,就是愛情和情慾,二是死亡。一個人面對愛情如果夠勇敢,面對人生其他事的態度大抵如此。而七等生在愛情和情慾,確實是誠實又坦然的。」

朱賢哲延續過往作品的實驗手法,大量使用前衛卻帶有詩意的表現方式,除了以黑白畫面演出七等生作品的內容,藉由七等生的文字,勾勒、拼湊出他的灰澀童年,以及在生活、體制中的困頓。畫面充滿各種隱喻,例如一段描述眾人雜交的文字,他用一團糾纏扭動的蚯蚓,拍出情慾的氣味。

如今回想拍攝七等生的日子,朱賢哲表示,「雖然七等生常說,『不用來拍我,我想說的都寫在書裡了』,但攝影鏡頭能展現出他個性的獨特。」由於跟劉小書是故友,朱賢哲一開始先用高階手機和劉小書一起拍攝,幾個月聊下來熟悉之後,七等生才比較願意被拍。

影片完成後雖然有寄給七等生,但不曉得他到2020年10月過世前有沒有看過。朱賢哲說,「我猜想,要是看完不高興,他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會轉身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