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總統不甩南海仲裁 學者:菲律賓將持續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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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之聲中文網)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Lloyd Austin)預計29日抵達馬尼拉,並將與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舉行高層會議,作為拜登上任後首位出訪東南亞的閣員,奧斯汀此行也到新加坡和越南。

菲律賓國防部指出,奧斯汀將與杜特爾特討論有關南海爭議丶安全防衛及夥伴關系等議題。學者則認為,兩方可能也會討論軍武及疫苗問題。

奧斯汀在馬尼拉為期兩天的訪問,正值菲律賓與中國的南海爭議持續之際。日前,菲律賓海巡署才剛在南海(菲稱西菲律賓海)驅逐中國海軍軍艦。

不與中國起沖突

南海爭議一直是菲律賓外交上的重要議題。杜特爾特26日發表任內最後一次國情咨文,再度談及南海議題,並重申南海沒有「仲裁」。他指出,與中國在南海的爭端不能訴諸武力,只能通過外交談判解決。

杜特爾特認為,因北京從未參與仲裁案,所以這是一份對中國沒有約束力的文件,並說:「我要做什麼?其實根本沒有仲裁,因為只聽菲律賓方的說法。」他所指的是海牙國際常設仲裁法院2016年的南海裁決。

不過,杜特爾特向人民保證不會「放棄南海」,並會繼續擴大海域意識和防御能力。他說:「但我們不會關閉外交的大門,因為這就是解決爭端的方式,而不是武力。」

他稱,反對派人士逼迫他做一些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並質疑:「要做點什麼?想和中國開戰嗎?我告訴你,即使是在菲律賓西部巴拉望島的海岸,在你起飛前,中國的導彈大約5到10分鐘內就能到達,這將是一場大屠殺」並說「我們還沒能力成為與對方抗衡的對手」。

然而,菲律賓媒體曾指出,杜特爾特的反對者並未要求他與中國開戰,只要求他去維護國家權利,在西菲律賓海增加巡邏,並提出外交抗議,還有在國際法庭起訴中國船只。

除了南海議題,杜特爾特也在國情咨文中再度反駁前外長羅沙裡歐(Albert del Rosario)指中國高層官員曾誇口北京影響2016年菲國總統大選,使杜特爾特順利當選的說法。

他說:「這些笨蛋。我永遠丶永遠不會這樣做,我不在乎能否當上總統。」不過他也說,當選總統後不久,便跟習近平建立親密的友誼,一直到現在都是好朋友。

美中之間

杜特爾特2016年上任後,一改前總統阿基諾三世(Benigno Aquino III)「親美反華」的立場,轉而向中國靠攏,外交上「棄美親中」。多名學者認為,明年6月杜特爾特任期結束前,菲律賓親中的路線不會改變。

菲律賓德拉薩列大學(De La Salle University)國際研究教授克魯茲·卡斯楚(Renato Cruz De Castro)向德國之聲表示,杜特爾特在國情咨文對於南海仲裁的說法,和中國一致。他解釋:「中國當然會一直批評仲裁,所以他基本上是站在中國的立場,同時貶低裁決效力。」所以,他並未看到杜特爾特對中國態度有任何改變。

2016年的南海仲裁判定,中國在南海劃定其領海範圍的「九段線」不合法。中國方面則從一開始就「不承認丶也不接受」仲裁,並稱南海仲裁案是「政治鬧劇」。

另外,卡斯楚也指出,從國情咨文可以看得出來,杜特爾特仍然反美。他在國情咨文中表示卸任前不會訪美:「我沒有訪問過美國,也沒有任何訪問的打算。」他先是在南海議題上強調不會在「強權的陰影」下行事,並說「我沒有去過美國,我也沒有任何再去的打算。」美國前總統特朗普多次邀請杜特爾特訪美,但都遭到拒絕。

然而,菲律賓和美國的軍事合作並未中斷,杜特爾特曾在2020年2月聲稱,要終止美菲1998年締結的雙邊軍事協定VFA,但馬尼拉當局已經三度暫停終止該協議。

研究東南亞及南海議題的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黃宗鼎則認為,拜登上任後,更強調重視盟友跟夥伴的安全需求,或許能扭轉東南亞對美國的反感。他向德國之聲舉例,像是美國已同意向菲律賓軍售包括F-16戰鬥機丶響尾蛇空對空飛彈與魚叉反艦飛彈等,就是雙方關系的進展。

「持續親中」

不過黃宗鼎強調,杜特爾特行事風格獨特又是現實主義,將經濟擺在首位的他,會非常看重中國對菲律賓基礎建設及經濟的貢獻,因此經濟上的果實仍能說服菲律賓人支持杜特爾特,使他在國內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黃宗鼎並向德國之聲分析,「若美國對於菲律賓投資比重有提升,甚至能和中國資金抗衡,或許菲律賓會比較從中國那邊退一些」。他認為,關鍵仍在經濟,至於區域安全上,則被動看中國會不會挑戰菲律賓。

菲律賓亞太大學政治經濟學助理教授羅賓(Robin Michael Garcia)也認為,杜特爾特在其總統任期的剩餘幾個月內將采取相同的外交政策。他向德國之聲說:「 這是一種遷就中國的政策,這不是一項獨立的外交政策。 因此,杜特爾特的對華政策將在即將到來的選舉中受到高度評價。

卡斯楚則指出,明年5月將舉行的總統大選,若杜特爾特的女兒當選,那親中大方向就不會改變,但可能不會太過反美,而是在中美之間取得平衡。根據菲律賓民調機構「亞洲脈動」(Pulse Asia)6月公布的民調顯示,杜特爾特的女兒薩拉(Sara Duterte-Carpio)有28%支持度,在可能參選的總統候選人中排名第一。

「杜特爾特圖謀自身利益」

對於杜特爾特上任近5年持續秉持「親中反美」的立場,卡斯楚直言「並未成功」。他認為很多中國的承諾都跳票,並舉例,中國2016年曾承諾將給予菲國240億美元的貸款和投資,近五年過去,由中國資助的重大基礎建設計畫,大部分至今仍未動工或尚未核准,投資額也遠遠低於中國當初所承諾的金額。

卡斯楚向德國之聲說:「杜特爾特仍沒有緩和中國在南海的行為,中國繼續部署軍機,所以總統遷就中國的努力,根本沒有得到什麼。」

丹佛大學(University of Denver)國際研究學院助理教授阿爾文·坎巴(Alvin Camba)則批評杜特爾特的外交政策並未考量國家利益,他並未有明確的外交策略,而是純粹「圖謀自身政治私利」。

坎巴向德國之聲表示,杜特爾特是要持續爭取在政治中的地位,這並不關乎中國和美國的利益,而是與誰合作才能讓他得到最大利益。他舉例,像是美國和中國對立,他就在中間來回,來強化他作為總統的政治地和政治資本。

坎巴並說,大部分在中國的建設投資來自日本,中國在菲律賓的投資,有許多都是為了他自己和他的同盟能持續執政,像是中國投資建設的奇科河泵水灌溉項目(Chico River Pump Irrigation Project)完工後可以出口椰子到中國,當地政治菁英能因此受惠,同時擴大杜特爾特的政治影響力。

他說:「若選擇最大投資夥伴日本來合作,可能會因程序或人權問題而破壞杜特爾特的計畫。」

對於菲律賓政界人士批評中國在菲的基建投資項目的執行速度過慢,中國外交部7月初曾回應,中菲之間一貫在相互尊重丶互利共贏的基礎上積極推進合作,中方有關項目為菲方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積極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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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宗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