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蒂最害怕的女人」恐吃六年牢飯!網媒Rappler總編輯被扣誹謗罪名,菲律賓新聞自由溜滑梯

鍾巧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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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說出屬於這個時代的故事。」2018年,美國《時代》雜誌選出「守護真相的新聞工作者」為年度風雲人物,菲律賓網路媒體「Rappler」總編輯蕾莎(Maria Ressa)也是代表之一。這位屢次揭露菲國政府貪腐沉痾、勇於公然抨擊總統杜特蒂血腥「掃毒戰」的名記者,擁有「菲律賓最危險女人」的稱號,也因此成為杜特蒂的眼中釘。

去年2月,甫獲選《時代》年度風雲人物的蕾莎在辦公室被捕,遭控犯下「網路誹謗」罪;在國內外矚目下,菲律賓首都馬尼拉法院15日對這起指標案件做出宣判,判決蕾莎與前員工桑托斯的網路誹謗罪名成立,兩人仍可進行上訴,但一旦判決定讞,最高恐被判處6年刑期。

由於菲律賓最大電視台「ABS-CBN」上月才因換照受阻被迫停播,各界解讀二大傳媒機構短期內接連遭遇重挫,是菲律賓當局對媒體自由及言論自由的最新打壓,目的是要製造寒蟬效應,壓制批判杜特蒂(Rodrigo Duterte)的聲音。

判決出爐後,羅莎在記者會上表示,本次審判結果將向外擴散,在全球各地產生漣漪,也鼓勵在場新聞工作者莫輕易屈服於政府強權,勇於行使自身權利:「我們將繼續挺身而出戰鬥,抵抗對新聞自由的任何攻擊。」

國際特赦組織(AI)東亞及東南亞地區分部主任林偉(Nicholas Bequelin)則直呼,菲律賓的人權處境如同「自由落體」急遽下墜,呼籲聯合國(UN)對菲律賓當前的人權危機展開調查。

因8年前舊聞被控罪

現年56歲的蕾莎曾任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東南亞首席調查記者長達20年,在2012年創立Rappler新聞網並擔任總編輯。她本次被控的「網路誹謗」罪名,源自Rappler2012年發布一則標題為「首席大法官借用爭議商人的休旅車」的調查報導,稱富商肯格(Wilfredo Keng)曾把休旅車借給菲律賓最高法院前首席大法官柯羅納(Renato Corona),還指稱肯格疑似涉嫌販毒與走私。

報導刊出時正值柯羅納遭彈劾期間,肯格則強調沒有借車給柯羅納,要求Rappler將「不實」報導下架,並控告蕾莎和記者桑托斯(Reynaldo Santos Jr.)違反2012年通過的《網路犯罪防制法》(Cybercrime Prevention Act),但Rappler的法律團隊則反駁,前述法令在報導刊出過後好幾個月才生效,不應溯及既往,但檢方則稱該則報導曾於2014年「更正錯字」,因此符合法律要件。

蕾莎始終否認指控,並認為此案的起訴與判決背後都帶有政治動機。除此之外,蕾莎先前還曾因逃稅等指控多次被捕,光是在2018年12月至隔年2月之間,她就經歷了6次逮捕、交保的程序,目前身上還背負至少11項官司與政府調查案件,Rappler的營業執照則早在2018年就因被控違反外資持股規定遭撤銷。

蕾莎對此則形容,對於菲律賓記者而言,被捕就像是「空氣汙染」,已成為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被扼殺的新聞自由

杜特蒂上台後威脅新聞自由的劣跡斑斑,曾公然對記者說:「就因為你身為一名記者,你就無法倖免於被暗殺的命運。」根據無國界記者(RSF)最新發布的2020年新聞自由指數,菲律賓在全球180個國家地區中排名第136,美國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也指出,菲律賓是全球從事新聞工作危險性最高的國家之一。

先前,杜特蒂便曾不滿Rappler批評其鐵腕掃毒政策,怒批Rappler是「假新聞媒體」,還禁止蕾莎及旗下記者到總統府「馬拉坎南宮」(Malacanang Palace)進行採訪。

菲律賓總統杜特蒂自稱曾是同性戀,但遇到前妻後被治癒變成男人(AP)
菲律賓總統杜特蒂自稱曾是同性戀,但遇到前妻後被治癒變成男人(AP)

杜特蒂上任後實施鐵碗掃毒政策,遭人權團體批評。(AP)

「我人生有大半輩子都在當記者,我一定會為新聞自由奮戰到底。」蕾莎受訪時表示,菲律賓記者當前處境之艱難,比起獨裁者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統治時期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把法律當作武器,藉以削減新聞自由是全新的程度,在馬可仕時代後再次看到相同情況上演令人心碎。」

菲律賓全國記者聯盟(NUJP)則批評,15日的判決「基本上扼殺了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對菲律賓獨立媒體與全國人民來說,今天都是黑暗的一天。」蕾莎則說,對於美國及許多由民粹領導人掌政、動輒攻擊媒體「製造假新聞」的國家而言,菲律賓的現況不啻為一個警世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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