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競傳觀點:「蔑視」不只是美國的危機

阿查
風傳媒

2月6日副總統當選人賴清德應美國友人邀請列席了美國國家祈禱早餐會(National Prayer Breakfast),臺灣一片歡欣鼓舞,似乎臺灣與美國的關係又近了一些,有些媒體也以賴清德與川普的座位距離很近大做文章。沒有媒體八卦式地報導早餐吃了什麼、更沒有媒體提到這一次祈禱的主題是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資訊要賴當選人聽聽,好奇之下上網看了看。

這一次祈禱的主題是美國的蔑視危機(America’s Crisis of Contempt),主講人是Arthur C. Brooks,一位社會學家和教授,不是牧師也不是政治人物。他主講的內容起始於他的自我介紹強調他是一個耶穌的追隨者,追隨耶穌教我們要愛主耶穌也要相愛。他說他要談的是美國和許多其他國家今日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蔑視危機--一種撕裂社會的極端化;而他相信在這個危機裡也藏著最好的機會來把它們結合起來一起提升自己的國家。

20200205-副總統當選人賴清德(中)以個人身分訪美。(取自賴清德臉書)
20200205-副總統當選人賴清德(中)以個人身分訪美。(取自賴清德臉書)

副總統當選人賴清德應美國友人邀請列席了美國國家祈禱早餐會,有些媒體也以賴清德與川普的座位距離很近大做文章。(資料照,取自賴清德臉書)

Brooks 說,你們各位都是領導者,都知道這是一個老問題;解決的方法不是固有的思維而需要一種「頓悟」,不論是對於社會或是個人。然後他舉了一個他自己兒子的成績很差的問題,他的太太突然想到用一個新的方法來看待這個問題。她說:至少我們知道兒子沒有作弊!這個方法啟發了我的對於政治蔑視的危機的新看法。在這個新想法的過程開始的時候我想到了我的導師和救贖者--耶穌!馬太福音(第五章,43-45節)裡耶穌說:你們聽見有話說「愛你的鄰居並且恨你的敵人」。但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這樣就可以作你們天父的兒子。「愛你的仇敵」是多麼不同的想法!這種想法在現在與2000年前同樣的具有顛覆性及違反常識。但是,魔鬼藏在細節裡。在現在充滿政治仇恨和歧見裡面似乎無法溝通。

他說,首先我們必須讓它事關於己。我每年演講大約150次。多年以前我曾經向一個政治保守派的組織演講,去了之後才發現我是唯一的非政治人。當我演講的時候,我說,你們今天已經聽了很多你們同意的(意見),也聽了很多你們的對手(政治自由派)有多錯。我只想告訴你們一件事:政治自由派不笨也不邪惡,他們只是不同意你們的公共政策的美國人。如果你們想說服他們,記得沒有人是被侮辱而達成協議的,你們只能由愛去說服他們。演講完畢後一位婦人一臉不高興走來對我說:自由派是笨而且邪惡的!那時刻我想到了西雅圖,我的故鄉;它是美國最政治自由派的地方。雖然我的政治偏向保守派,我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藝術家。你們想想教授和藝術家的政治偏向是什麼。那位女士並不是想傷害我,但是當她說自由派是笨的而且邪惡,她是在說我的父母。我可以說我與父母的政治理念不同,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父母既不笨也不邪惡。他們是好人,篤信基督教並且把我養大追隨耶穌。政治極端化那天是對我個人攻擊的;我也想對你們個人攻擊。讓我問你們一句話:在你們愛的人之中有多少與你的政治傾向不同?你們聽到你們的政治同溫層裡面有人侮辱那個你愛的人感覺舒服嗎?我父親曾經教過我道德勇氣。在一個你不害怕因為你的意見而被關起來的自由社會裡,道德勇氣對於你不同意的人是沒有意義的。道德勇氣是你願意代表那些你不同意的人來面對你的同溫層。你有那麼強壯(的道德勇氣)嗎?我認為那是我們實踐耶穌教我們愛我們的仇敵的真意。

讓我們退一步來診斷一下我們的問題。

有些人責怪我們的政客;那太簡單了。是我們有罪,不是他們。有很多今天在現場的政客都跟我一樣想解決這些問題。

是什麼把我們引導到現在這種黑暗的地方?問題是心理學家說的「蔑視」。19世紀哲學家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說,蔑視是對於別人一種「完全無用」的確定判決(the unsullied conviction of the worthlessness of another)。在今日的政治裡面,我們相互對待對方為完全無用,所以鬥爭那麼艱苦,而合作似乎永無可能。

世界上領先的婚姻和解專家,也是華盛頓大學心理學家,戈特曼(John Gottman)博士,研究過上千對夫妻。只要看夫妻的互動一小時就可以判斷那一對夫妻是否會在三年內離婚,有94%準確率。不是看怒氣有多高,而是蔑視的指標,它們包括諷刺、嘲諷、敵意幽默、而最糟糕的是翻白眼。這些小動作有效的告訴對方:你是無用的!想看一對夫妻是否會離婚嗎?就看他們討論一個爭議話題時任何一方是否翻白眼就知道了。他們為什麼會那樣呢?因為他們已經養成了會撕裂他們的婚姻的習慣。今天的政治也是,我們已經有了一種蔑視的習慣。不相信嗎?打開有有線電視看看政論節目他們是怎麼說話的!聽聽你自己怎麼討論一個你不喜歡的政客吧!我們是都犯了蔑視罪。

夫妻 吵架(示意圖非本人/JTBC Drama@facebook)
夫妻 吵架(示意圖非本人/JTBC Drama@facebook)

只要看夫妻的互動一小時就可以判斷那一對夫妻是否會在三年內離婚,有94%準確率。不是看怒氣有多高,而是蔑視的指標,它們包括諷刺、嘲諷、敵意幽默、而最糟糕的是翻白眼。(示意圖,非本人/JTBC Drama@facebook)

這是一種習慣,而且它在分化我們的社會。

我們如何打破這個蔑視的習慣?或更深層次的,我們如何轉變蔑視的人群去遵循耶穌的教誨去愛我們的仇敵?

我建議三個家庭作業:

1.求上帝給你足夠的力量去違反人性地遵循耶穌的教誨及去愛你的仇敵。求上帝把你心中的政治蔑視移開。在你最弱的時候,或許求上帝幫助你偽裝。

2.向別人承諾你會拒絕蔑視。當然你還是會不同意被認定意見,這是民主;這是好的也是對的去與別人競爭你的想法。承諾(在競爭想法時)不蔑視而且讓負責任地履行「愛你的仇敵」。

3.去尋找別人對你蔑視,這時候你就有機會以「愛」回應他。去尋找蔑視聽起來很瘋狂,但是對於一個領導者而言,蔑視不是流感,它是一個分享你的價值和改變世界的一個機會。這不是一個領導者所該做的嗎?我要求你要像一個傳道士。我父母家都有傳道士,他們都像是創業者,他們不找已經同意他們的人,因為那不是被需要的地方,他們是把光明帶到黑暗的地方。這是很艱難的工作,也會被多次拒絕。但那是非常愉快的工作,不是嗎?

我期待你們在蔑視的前面擔任愛的傳道士。如果你看到的(蔑視)不多,你是在一個回音室裡面,需要擴大你的朋友圈--不同意你的朋友圈。如果你想要在20秒內獲得蔑視的重轟炸,就去上一個社交網站!但是要記得跑入黑暗,帶進你的光明。

弟兄姐妹們,當你們今天離開國家早餐會回到你的生活及工作後有很多的蔑視等著你。我希望你們幻想在出口有一個標識牌,這個標識牌通常在教堂的出口,不是在入口,上面寫著:你現在要進入傳教的地區。如果你把這個房間之外的地方都當做傳教地區,我們可以記住今天,2月6日,是我們國家痊癒開始之日。

上帝保佑你們,並且上帝保佑美國!

讀完了這篇講稿,翻開了聖經馬太福音,耶穌的確是這樣說的,我也看到以前在聖經上做的注記,但是這一段話從來沒有進入心裡。(怎麼可能去愛我的仇敵呢?儒家要我們己所不欲勿及於人而且要去寬恕害我們的人,已經很不容易做到,而耶穌要我們進一步去愛我們的仇敵?)回顧現今的社會已經民粹化,各種的撕裂不一而足,美國是、臺灣也是。如果蔑視是問題,不蔑視就是耶穌說的愛仇敵的三個家庭作業,似乎倒是不難做到。任何政治上的事都能夠實事求是地就事論事,不侮辱、不嘲諷、不損、不酸對方、更不翻白眼,是不是就有心平氣和的緩衝餘地呢?

我相信這篇講稿是為美國的政治人物(包括川普及龐培歐等)準備的,賴當選人只是正好恭逢其會,坐在席中、聽在耳裡,我也相信賴當選人不會沒有感觸。期待他能夠把這一篇演講稿的精神帶回臺灣,拿出道德的勇氣,做一個好榜樣,清一清臺灣的各種蔑視言論和行為,消滅社會的撕裂和衝突。願上帝賜予賴清德足夠的道德勇氣!願上帝保佑臺灣!

美國總統川普彈劾案不成立,隨即開除兩名曾作證稱他行為不妥的官員。(AP)
美國總統川普彈劾案不成立,隨即開除兩名曾作證稱他行為不妥的官員。(AP)

作者相信該講稿是為美國的政治人物(包括川普及龐培歐等)準備的,賴清德只是正好恭逢其會,坐在席中、聽在耳裡,作者也相信賴不會沒有感觸。(資料照,AP)

注1:我把contempt翻譯為蔑視並不完全貼切,若完整翻譯用字需多,將就了。從內文看,Brooks指的蔑視涵蓋了頂級的「你這個人一無是處」的含義,表現的方法有嘲諷、誣衊、貶低、謾駡、甚至翻白眼。

注2:部分講稿內容沒有翻譯於上。

*作者為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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