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市政體檢2》聽話第1、敢做第2、專業再說..用人恐是鄭文燦問鼎大位最大挑戰

胡智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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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長鄭文燦政治聲望高漲,但地方人士多認為這反而掩蓋了他的用人問題,不久的將來很可能會引爆危機。(圖片來源/信傳媒資料庫)

相對於台北市議會、新北市議會的砲聲隆隆,桃園市議會則是「府會和諧」、「政通人和」,朝野議員們圍繞在市長鄭文燦身邊,一片和樂融融。地方耆老要努力回憶好一陣子,才瞇著眼睛說:「上一次府會嚴重針鋒相對,大概是呂秀蓮做縣長的時候吧…。」

要五毛給一塊,錢在手隨燦走

在台北、新北發展漸趨飽和的情況下,桃園成為北部發展最快的都市,受不了高房價、高物價的人們,大量移居這個新興的桃花源,這也讓桃園地方首長有了問鼎大位的條件。

尤其從呂秀蓮登上副總統大位之後,接下來的朱立倫,乃至於現在的鄭文燦,在任期間都深具政治發展的想像空間,因此桃園政壇對首長更多了一分期望,盼首長有朝一日入主中央,自己可以跟著雞犬升天。

不只如此,桃園就跟許多地方政壇一樣,地方政治人物獲致利益的方式,往往仰賴地方首長的分配。「鄭文燦握有桃園升格後的龐大資源,同時也深具政治前景。」多位地方人士異口同聲說,「不分藍綠,所有人都寧願跟他交好,因為他很願意給,要五毛給一塊!藍營的甚至獲得更多!」

因此可以說,「和諧」二字就是現在桃園市的主旋律,就算藍營在市議會擁有過半數,但預算幾乎都砍不下去,這幾年還多次發生藍營議員未到場、任由預算通過的情形,而明年桃園市總預算更將創下1,387億的歷史新高。

此外,「鄭文燦的權力真的已經深入到中央政府」,地方耆老舉例,「像客家局長何明光爭議很大,竟然可以安排他去農委會當參事,更兼任桃園農田水利管理處長!」難怪人人簇擁著鄭文燦,使桃園政壇一片和諧。

地方盛傳鄭文燦的影響力上達天聽,圖為鄭文燦與農委會主委陳吉仲一起參加活動。(圖片來源/鄭文燦臉書)

聽話、敢做、專業再說

要在藍營地盤上立足,民進黨新潮流出身的鄭文燦用人哲學相當有技巧,身段也很柔軟,無黨籍桃園市議員牛煦庭表示,「鄭文燦完全沒有偏重於民進黨跟新潮流,只要有助於解決地方上的紛爭,不管哪個黨派都為他所用」。他認為鄭文燦用人哲學的最高原則,就是「各方懷柔」。

多位地方耆老則認為,鄭文燦的用人偏重於「拚選舉」,在此功能性考量下,難以顧及專業能力及本職學能。「近年桃園聚焦於交通建設,幾百億人民納稅錢都用在這裡,但鄭文燦卻曾任用不具交通專業的前桃園區長陳智仁出任捷運工程局副局長。」但陳智仁不久之後便又調到工務局去。

此外近期出任桃園農田水利管理處長的何明光,也跟陳智仁一樣,從區長爬到市府內閣之中,「何明光很聽話!很敢做,所以鄭文燦很挺他!」至於其專業性如何?地方耆老則說,何明光學的是哲學,是地政出身,所以根本不懂農田水利。

據了解,鄭文燦為了彌補何明光專業上的不足,曾試圖商請桃園農田水利會主任工程師黃文城、桃園農田水利會總幹事謝清文去當何明光副手,最後謝清文應允出任。「堂堂六都市長,竟像是何明光的人事主任」,多位地方人士不禁大嘆,鄭文燦的用人哲學就是:「聽話、敢做,專業再說!」因為不專業也沒關係,鄭文燦會幫忙找當副手。

「只要不出大包,資源灑下去,也能幹得有聲有色!」地方人士這樣說道。但也有人翻出舊聞,指鄭文燦以前用過的經發局長朱松偉就出了大包!濫用權勢收受高價紅酒、五星級飯店住宿費、現金10萬元、i-Phone手機、i-Pad平板電腦,甚至連助性藥丸威而剛都向業者索討。此人已在今年6月遭監察院彈劾,檢方更罕見用10個貪污罪將其起訴。

此外,前述陳智仁、何明光都曾任區長,一個是桃園區、一個是平鎮區,正好一個是北桃園、一個是南桃園,可助鄭文燦了解地方生態,讓執政資源更能「精準撒佈」。曾擔任平鎮市長的桃園市議員陳萬德便說,鄭文燦用人確有「選舉考量」;地方人士亦指出,何明光當初一接手平鎮區,就在拆前朝的台,拔樁意味濃厚。

敗將收容所?內舉不避親?

《信傳媒》獨家取得一份《桃園市政府機要人員進用一覽表》,裡頭超過17人或多或少都跟選舉有關,當中張肇良、張曉昀等5人是2018年桃園市議員落選人,卓芷戎、張惟翔等4人則出身鄭文燦競選團隊。此外,立委鄭運鵬、徐景文等綠營人士的幕僚亦棲身其中,同時也有出身果菜系統、NGO系統的人士。

從上表以觀,更印證了地方耆老們的觀察,鄭文燦用人確實很注重「拚選舉」的功能性,因此不管是選戰功臣或是敗軍之將都能入府任職。而且儘管機要任用是鄭文燦的權力,但是否符合民間「望治心切、用人唯才」的期許,還是反而給人「酬庸功臣、安置敗將」的觀感,都必須用施政成績來說服人民。

以秘書處專員張惟翔為例,1989年出生的他相當年輕,並擅長多媒體影音製作,不管是前立委洪慈庸還是現在老闆鄭文燦都重用他,而他所參與製作的短影片大多深具「文青」特色,讓獲得宣傳的組織、活動或首長,在形象上更親近年輕人,因此像他這種機要任用,即可拿出成績杜悠悠之口。

但像前航空城公司董事長王義川,他原本是前台中市長林佳龍的交通局長,2018年林佳龍敗選後來到桃園市。「用了一個林佳龍的人,這不是政治思考,什麼是政治思考?」一位桃園市議員如此說道,並指王義川最後不只沒達成航空城招商任務,公司虧損還日益擴大;民眾黨發言人陳思宇更公開痛批,王義川是「月領15萬的肥貓」。

儘管有些機要人員出身鄭文燦選舉團隊,但像是張惟翔就擅長影片製作,表現有目共睹。(圖片來源/桃園市政府宣傳影片截圖)

王浩宇帶槍投靠,鄭文燦有容乃大?

近期桃園政壇的大事莫過於市議員王浩宇的罷免案,尤其王浩宇原本不是民進黨員,但他不只非常親近鄭文燦、屢屢圍護鄭文燦,還會去鄭文燦家裡泡茶,2020大選過後更直接轉投民進黨。

由於加入民進黨必須要有黨內人士的推薦才行,因此地方盛傳該名推薦人就是鄭文燦,甚至一度還有「鄭文燦是王浩宇乾爹」的風聲。但地方人士則幫鄭文燦澄清,指推薦人其實是桃園市黨部主委張火爐,但兩種說法到底哪種才是正確?民進黨桃園市黨部低調不願證實。

「王浩宇掌握網路聲量,傳統政治人物要3天甚至7天才能發動一場文宣戰,但王浩宇5分鐘就能發動一場戰爭!」讓地方人士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樣的人才鄭文燦為什麼不用?一定用啊!而且不為己用的話,難道要讓別人用嗎?」

可惜如今王浩宇罷免案已經完成二階連署,若無意外最快在今年底就會舉行罷免投票,屆時鄭文燦會不會出面力挺王浩宇?助他安然過關?這已成為地方上熱議的話題。

議會人士表示,王浩宇罷免案已在桃園政壇掀起波瀾,儼然是2022大選的前哨站、風向球,倘若罷王成功,民進黨在桃園的氣勢恐一瀉千里,因此鄭文燦早就放話要王浩宇低調一點,但沒想到王浩宇根本不理會,反而越來越高調,「所以你說鄭文燦會不會跟王浩宇『保持距離』?都已經好言相勸了還不聽,你說呢?」

政壇一度傳出「鄭文燦是王浩宇乾爹」的說法,如今隨著王浩宇罷免案越演越烈,兩人關係益發微妙。(圖片來源/王浩宇臉書)

盼鄭文燦甩開人情包袱、未來更上一層樓

桃園市議員牛煦庭分析,目前桃園政壇處在新舊政治風氣交替的時候,過往的政治酬庸、協商交換,在老一輩政治人物之間依然盛行,「鄭文燦市長剛好處在新舊交界的時候,而他選擇了一條和諧的道路,因此舊政治的風氣他亦有所保留。」只不過桃園政壇相對單純,只要府會和諧、媒體關係良好,一些人事案大家都不會太計較。

曾經當過桃園市議員、中壢市長的立委魯明哲表示,「一個人的用人,如果身邊都是諂媚、狗腿、宣示效忠型的人,其實是一個危機。因為沒有辦法聽到真正的缺點跟聲音,無法讓施政更完美。」

尤其將來鄭文燦有機會更上一層樓,面對的是全國的關注與監督,而且資源爭搶更激烈、更難雨露均霑大灑幣,牛煦庭便說:「用人會是鄭文燦最大的考驗,看目前的發展,他正在走入深水區」,憂心種種人情世故可能變成鄭文燦的包袱,但也期盼鄭文燦用人唯才,用優秀政績來說服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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