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不再事事聽命 美國聯歐制衡中俄非易事

楊明娟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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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上個月以視訊方式參與「慕尼黑安全會議」。  (圖:MSC臉書)
美國總統拜登上個月以視訊方式參與「慕尼黑安全會議」。 (圖:MSC臉書)


美國總統拜登希望重建大西洋兩岸關係,並準備好重新擔負起全球領導的責任。這種宣示,雖然受到歡迎,但歐洲不會再像過去,一味遵從美國的「命令」,而是要求有更平衡的關係、更多對話溝通。美國想要拉攏歐洲,聯手制衡中國、俄羅斯,在歐洲有自身利益,必須兩邊求得平衡的情況下,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美欲重建關係 歐洲不再事事跟隨

拜登上個月19日發表上任後的第一場國際演說,以視訊方式參與「慕尼黑安全會議」(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他向歐洲領袖宣示,「美國回來了」,承諾美國將重新肩負起領導責任。拜登強調,美國與國際夥伴必須為與中國長期戰略競爭做準備,對抗中國的經濟濫用與脅迫。

不過,歐洲聯盟有自己的利益和路線,不會再輕易事事跟隨美國做法,特別是在中國與俄羅斯的問題方面。

在拜登就職前兩週,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公開強調與莫斯科對話的重要性。他說,俄羅斯是歐洲的一部份,無法輕易摒除,而且歐洲必須強到足以捍衛自身的利益。

就在拜登上任前數星期,歐盟與中國在去年年底敲定重要的「歐中全面投資協定」(EU-China Comprehensive Agreement on Investment)。而在此之前,拜登的白宮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Jake Sullivan)才發出警告,希望歐盟不要急著跟中國簽署這項協定。

即使美國政府已重開機,但歐洲對中國和俄羅斯已有了自己的路線,不必然配合美國政府的目標,這對拜登構成挑戰。

如果拜登所說的「領導地位」指的是美國傳統上的認定,也就是「我們做決定,你們跟隨」,許多歐洲人認為,那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在美國定義的戰爭中,歐盟不會再做美國的低階戰機機師。

拉攏歐盟對抗中俄 困難重重

智庫「歐洲外交關係協會」(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ECFR)研究主任夏皮羅(Jeremy Shapiro)表示,拜登顯露出對俄羅斯和中國的驚人鷹派立場,正定義了一場全球反專制主義的新冷戰。夏皮羅認為,這讓很多歐盟領袖感到不安。其它區域專家則表示,歐洲並未出現美國官員原本預期的熱情反應。

位於柏林的智庫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erman Marshall Fund)高級訪問學者史佩克(Ulrich Speck)指出:「在歷經川普政府時的冰凍關係後,我預期美歐關係會暖化,但目前我還沒見到這種情況。」

拜登上任後,立即採取多項展示與歐洲和解及團結的措施,包括重返巴黎氣候協定、重申多邊主義和人權問題的重要性,也承諾將重新加入伊朗核子協議。

但要拉攏歐盟一起對抗中國和俄羅斯,則困難得多。

對美國來說,中國是同等級的主要競爭對手,但對歐洲來說,中國卻是主要貿易夥伴。儘管歐洲領袖也視中國為對手和競爭者,但幾乎不會認為中國是敵人。

至於俄羅斯,是歐洲擁有核武的近鄰,儘管蠻橫無理,但在經濟及情感上都有其影響力。

英國傳統上是美國最堅實的盟友,但英國已經脫離歐洲聯盟,美國在與歐洲盟國協調外交政策時,恐怕不如以往有效。

曾在美國前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政府中擔任國務次卿,以及駐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大使的勃恩斯(Nicholas Burns)指出:「英國觀點已經不在了,我不認為美國已經和歐洲重新融合,不管是在外交上或戰略上。」

再以德國為例,可望在今年秋天大選後出任總理的拉謝特(Armin Laschet),和拜登相比,對俄羅斯和中國比較有好感。他曾經質疑俄羅斯政治假資訊和駭客攻擊的嚴重程度,並公開批評一些反俄羅斯總統蒲亭的民粹主義。

拉謝特支持出口導向經濟,而這必須高度依賴中國市場。

歐洲願與拜登合作 投資協定除外

美國和中國去年1月達到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歐洲則是經歷了艱辛的7年談判,才與中國達成投資協定。歐洲官員表示,這項協定是為了讓歐洲企業,取得和中國對美國企業承諾的相同市場准入。

歐洲聯盟負責貿易政策的主管魏恩德(Sabine Weyand)表示:「沒理由讓我們在賽場上承受不公平…憑什麼我們要坐著不動?」

歐中投資協定被批評未能保護勞工權益,還必須獲得歐洲議會的批准,預料最快年底才會進行表決。而再一次的,基於應對中國必須取得歐洲的重要合作,拜登政府似乎不再阻擋。

美國前貿易談判代表、目前是亞洲社會政策研究所(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 ASPI)副主任柯特勒(Wendy Cutler)表示:「這項協定可能使跨大西洋關於中國問題的合作,更加複雜,但我認為,美國將不會阻止。」

歐盟外交政策高級代表波瑞爾(Josep Borrell)日前表示,歐盟與中國敲定投資協定,有助歐盟企業開拓市場,並走向更好的對中關係。

波瑞爾強調,歐盟會擺脫過去在經濟方面對中國的天真觀點,追求互惠的環境。他並且說,美國與中國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時,也沒徵詢歐洲的意見。

波瑞爾表示,與中國不是永遠對抗,彼此是競爭對手也是夥伴,歐洲不但要與中國簽署投資協定,也會就香港、新疆與5G等問題進行談判,而歐洲和美國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充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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