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之聲】再談:台海無戰事(上)

文/田牧 廖天琪(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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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近,兩岸三地(香港、台灣與中國大陸)的網絡上,圍繞著「台海戰事」,眾說紛壇,莫衷一是,經久不息。

有議論道:台灣問題已擺在桌面上,最遲也是兩年內解決。也有說是:兩岸關係,一觸即發!一說是「近在咫尺」,一說是「迫在眉睫」。尤為玄乎的是:台海問題已進入選擇「時機」與「時點」,11月3日美國大選投票日會不會打?現任川普總統敗選了會不會打?美國總統交接儀式那天會不會打?

前幾日,連季辛吉也站出來疾呼:「中美之間,必須為日益激烈競爭設立界限,否則將有可能會重現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不確定局勢。」似乎誰都有預感,中美碰撞,勢在必行,戰場就在台海……
不是因為我們的「反戰」立場,而堅持表述:「台海無戰事」,確實是整個世界的因果關係,盤根錯節、撲朔迷離,錯綜複雜。許多人都在關注與研究,這究竟如何分解?

中國坊間高調的「武統」喧囂

在中國大陸坊間,能說善侃者,不乏其人。為什麽「武統」的呼聲,直達天頂?據說眼下出現三個有力依據:

1、近一階段,在美國的推動下,中國的民心、黨心、軍心,凝聚成「武統」台灣的統一意志。有說「武統」的兩個前提:一是台灣公開「台獨」的程序;二是外國的「干預」,導致了整個台海局勢發生重大變化。川普是總導演,幫助中國聚合民意軍心和黨的決心,使「武統」台灣成了大勢所趨,已經不可逆轉。所以川普在中國另有雅號「川建國」,說他是顛覆世界的特定人物,名不虛傳。

2、台海戰爭已到了選擇「時機」與「時點」。原來大家都覺得台海不會發生戰爭,因為中國政府一再表示:「和平統一」,這背後自然應該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看來大大低估了解放軍整個鷹派的軍心,凝聚起來的一種決心與戰鬥力。抹掉了中線,就是一種新起點,等於是拉開了(戰爭)序幕。甚至狂妄道:「台軍與你開仗?台軍有戰鬥意志嗎?有這個能力嗎?有得(經得起)打嗎?甚至叫囂解放軍在台灣上空設「禁飛區」。說這就是李毅所講的「北平模式」,「圍而不打」,逼你就範。

美國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博爾頓(John Robert Bolton)也有提醒:「在台灣問題上,中國真正想要的是台灣像成熟水果一樣落入中國的手中。」「他們不想要戰爭,他們不想摧毀這個島。但另一方面,他們肯定想要回來。台灣人不想回去。」

3、最後一點說是國民黨的終結論。在台灣的政治生態中,兩岸的對立和衝突,導致很重要的現象,「台獨」勢力崛起。事實上國民黨已經不復存在影響力,國民黨被民進黨摧毀了,不管誰打敗了國民黨,國共之間的百年恩怨,也算是有了結果。說是解放台灣,以摧毀「台獨黨綱」為重要的支柱。說是香港問題的解決,為治理台灣提供了經驗與方法。一句話:「治台易於治港」。
顯然,這些話狂得沒邊,不知道什麽是國際政治?世界為何物?為此,我們也有了基本的了解,「武統」的呼聲,主要是來自民間,來自於社會「憤青」,或者說是來自「憤青」思維的不智老人。

美國霸主不會甘願退居二線

美軍究竟會不會出兵馳援,阻止解放軍的行動?中國坊間的結論:堅持「不相信」美軍出兵,「不相信」的理由呢?依據呢?誰都說不上,給不出答案。美國在台海採用的是「戰略模糊」,倘若誰都能輕易判斷,給出答案,那便是美國戰略的失敗。

勇武的中國坊間志士,應該了解與知道幾個基本常識:

1、美國的戰略目標是什麽?

我們曾著文,描述了中國一位金一南將軍講述的2002年的一段往事。美國陸軍指揮學院一位著名的中國軍事問題專家,叫巴傑夫,他明確告訴金將軍,「和平統一」台灣也不行,這不是「一國兩制、三制、四制」的問題,這是中國在打破「第一島鏈」,就是不行。金將軍還提及了喬治•華盛頓大學中國問題研究中心主任南希•塔克(Nancy B. Tucker),此人對於台海統一問題也有一段忠告:「一個強大統一的中國不符合美國的戰略利益。你們永遠不要以為美國會支持大陸與台灣和平統一。即使中國現在的政治制度與美國一樣,美國也不會那樣做。這是美國的立國原則、基本價值觀念和戰略利益所決定的。」

2、「亞太再平衡戰略」與「印太戰略」的目標。

「印太戰略」與「亞太再平衡戰略」,是換湯不換藥的進行式,或者說是持續版與升級版。其戰略目的與目標,無非是圍堵與限制中國。「印太戰略」,恰好是「地理概念、地緣政治概念,及政策目的與目標」一體化的戰略宣言。

3、丟失台灣,美國的「印太戰略」破局,意味著丟失亞洲,更意味著退出世界霸主地位,美國的霸主地位將拱手相讓。博爾頓說:「對美國來說,中國是一個更大的問題,一個更關乎(美國)存亡的問題。」設想一下:美國會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中國「武統」台灣?國際政治與軍事遊戲有這麽簡單地易手嗎?人類歷史的發展有這麽平鋪直敘、輕而易舉的嗎?

中國民間百姓不知不智,難道中共官方會不明不白?對於美國的「第一島鏈」戰略布局,以及「印太戰略」與「亞太再平衡戰略」的指向性,及美國的立國原則、基本價值觀念和全球霸權的戰略利益,中共高層是一清二楚的,這是美國不容逾越的基本底線。

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伯克級導彈驅逐艦馬斯廷號於8月18日在例行行動中通過台灣海峽。圖/取自美國海軍網站
中共是否下了「武統」的決心?

中國的美國問題專家、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對此沒有說得那麽自信,畢竟有官方身份,說話靠譜些。前幾日,金同樣在解讀台海局勢,他表示:「解放軍在台海動作頻繁,這是破天荒的,但這不表明是開啟戰爭程序。」

他解釋:台海發生的變化,一是、解放軍軍機越過「中線」,抹去了「中線」;二是、解放軍軍事動作頻頻出手,僅8月份一個月,解放軍搞了9場演習,針對性非常強。解放軍在台灣北部南部形成戰術動作,這不僅是威懾,而且在表達實戰語言,集群武裝示威。

金解釋道:法理上沒有「中線」一說,但是解放軍以往也沒有去碰觸它,可說是尊重這個東西的(規矩)。
筆者認為:長期地墨守成規,是雙方共同承認與尊重的默契,應視為「暗規」,或者「潛規則」,不能簡單地抹去,否則,豈不是破壞了既成事實的禮儀與「軍事內規」。

針對中共新近大動作,造成台海緊張的局勢,金的解釋是:近期,美國與台灣的動作太多,美國軍機軍艦在南海、台海出現的頻率大大上升,8月以來,老美的偵察機出現頻率太高,懷疑在利用台灣的機場。但台美都尚未說明,這是模糊視聽,這就給中國帶來了壓力,所面臨的形勢,有這麽幾個特徵:

1、美國軍事動作多,軍機軍艦在南海、台海出現的頻率大大上升。

2、美國法律運作也多,議會通過了好多涉台法案,台灣保護法、台灣旅行法、國防撥款法案、台灣關係法、台北法案等。

3、美台政治性行動頻頻出現,先是美國衛生部長阿札爾訪台,盡管對外解說,是因為公共衛生問題,抗擊新冠疫情。但是政治含義都很強,這是六年來比較重要的部級官員訪台。緊接著國務院三把手、副國務卿柯拉克訪台等。

蔡英文總統2020.9.18宴請美國國務次卿柯拉克(Keith Krach)(左1)所率訪問團,張忠謀(Morris)(右1)也受邀參加。圖/擷自蔡英文臉書
金還列舉了台灣本身動作也多,比如:採購美國軍事裝備,教材方面、包括護照修改,駐北美辦事處主任蕭美琴,還把自己的職務改了「駐美大使」等,小動作特別多。中國擔憂:「台灣切香腸似的加快節奏,對兩岸關係肯定會是衝擊。」

金說,中方的回應是:1、台辦發言人警告;2、軍事動作也頻頻;3、軍機過「中線」,抹去「中線」。

金的解讀很明確,說這是美台挑起的。為了兩岸關係穩定,中方一直以來都很克制,現在過「中線」,這就是戰術意義,軍事意義。他還說:「大陸是反應式應對,這是性質定位。」他還表示:「形勢不完全取決於北京,有底線的。」

儘管,金在推卸責任,但有一點表示得非常清晰,中共畢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屠戮民主台灣,這是文明世界不會允許的基本底線。應該說,這些均屬於半官方的吹風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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