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封城後的市民生活:超市一掃而空、醫院人滿為患,「像是《惡靈古堡》一樣」

蔡娪嫣
風傳媒

在位處2019新型冠狀病毒重疫區的中國城市武漢,恐懼感正在迅速蔓延。23日早晨,城裡1100萬居民醒過來,發現他們的家園處於封鎖狀態,公共運輸暫停、航班取消,一切交通都停擺,這座有「九省通衢」美譽的大城一夕之間淪為孤島,小年夜以及之後的農曆新年假期,外地人註定無法回家團圓。

對於武漢來說,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嚴峻情勢,它的規模比倫敦、紐約等知名城市還要大,是中國中部的交通樞紐,也是發展速度最快的城市之一,現在卻被迫停滯,因為它正處於全球公衛風暴的中心。

23日上午10時起,武漢市公交、地鐵、輪渡、長途客運暫停營運,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暫時關閉;下午起,全國各地汽車客運、水路客運、包車客運暫停進入武漢。武漢市委書記馬國強宣布,全市進入戰時狀態,實行戰時措施,堅決遏制疫情蔓延,市民無特殊原因不要離開武漢。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漢口火車站正在進行旅客體溫檢測。(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漢口火車站正在進行旅客體溫檢測。(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漢口火車站正在進行旅客體溫檢測。(美聯社)

醫院人滿為患、超市一掃而空

武漢的路上空蕩蕩,但醫院人滿為患,即使患者出現呼吸道症狀,也需要等待4到5個小時才能看醫生。該市一家醫院的醫生向英國廣播公司(BBC)指出:「病毒正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醫院裡擠滿成千上萬的病人,需要等幾個小時才能看醫生,可以見得他們有多恐慌。」

「通常,武漢是一個生活的好地方,我們為我們的工作感到自豪,這裡的專家已經開發了冠狀病毒診斷和治療指南。但是我很害怕,因為這是一種新病毒,數據令人擔憂。兩天前,我們被告知不要上班,因為有被感染的危險。如果我們離開家,到醫院內,則必須戴面罩。」

他繼續說道:「我也有去超市買食物,但是什麼都沒剩,沒有蔬菜或餅乾等乾糧。農曆新年慶祝活動被取消。人們買了車票回家過年,但現在都不能走。每個人被困在這裡,無法離開。」

武漢肺炎疫情惡化,這是1月22日,武漢大學中南醫院全力救治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重症患者。(中新社)
武漢肺炎疫情惡化,這是1月22日,武漢大學中南醫院全力救治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重症患者。(中新社)

武漢肺炎疫情惡化,這是1月22日,武漢大學中南醫院全力救治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重症患者。(中新社)

普通市民的心聲

武漢居民叢小姐(Emoriz Cong)告訴澳洲廣播公司(ABC),她在封城前3天回家過年,「衛生當局宣布重大進展時,我正在回武漢的火車上。在那之前,我知道事情不樂觀,但不曉得原來有那麼嚴重。」她說,火車上不是每個人都戴著口罩,武漢已經很難買到口罩。當地許多商店已經「關閉進行消毒」,叢小姐說:「我和我父母3天沒走出家門,只有下樓扔垃圾。」

《日本時報》(Japan Times)採訪當地21歲居民易小姐,她說:「農曆新年假期,我取消去長沙的旅行,甚至取消到電影院看賀歲片的計劃。我會盡量留在家裡。」武漢人的恐慌是在這幾天才迅速竄升的,易小姐指出,20日早上出門的時候,只有約2成的居民戴上口罩,但當天晚間戴口罩的路人飄升到8成。

整個城市的人們開始謹慎地尋找繼續生活的方法。易小姐的母親仍與朋友聚會打麻將,但現在他們開始搓牌之前玩,會先檢查彼此的體溫。「我們的命運端看神的慈悲,沒有人知道誰身上有病毒,我們沒有任何選擇。」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南昌火車站正在進行旅客體溫檢測。(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南昌火車站正在進行旅客體溫檢測。(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南昌火車站正在進行旅客體溫檢測。(美聯社)

《法新社》(AFP)援引一位當地人的話說:「我們感覺這似乎是世界的盡頭。我們確實需要大家的幫助。」一名出租車司機依舊在街上載客謀生,他無奈地告訴AFP:「目前在外面蹓躂很危險,但我們需要賺錢,現在車錢是平時的三倍。」

武漢其他居民表達對封城的極大恐懼,不少人在社交媒體上發文,抒發被困在疫區內的心情。一位當地人在微博上寫道:「我發現武漢的交通完全被封鎖,我越來越恐慌。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如果你不在這裡,你不可能會理解。我們現在甚至沒有公共交通。我們比任何人都更害怕。」

困在這座城市的外地人則表示,儘管他們想在春節回家,但他們不想讓親人陷入危險。微博用戶Kikyo寫道:「我退了機票,決定在春節待在我的出租套房。雖然充滿了遺憾與孤獨,使我無法入睡,但是當我看到封城通知時,我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我希望武漢人民能夠理解,這是我們的責任,是不危及我們所愛的家人和朋友的選擇。」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武漢火車站正在加強消毒工作。(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武漢火車站正在加強消毒工作。(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急遽蔓延,武漢火車站正在加強消毒工作。(美聯社)

「像是《惡靈古堡》一樣」

武漢的外國人和外國留學生也在努力應對這場突發危機,密切關注各自領事館和使館的最新消息。來自巴布亞紐幾內亞的學生德萊(Ancilla Delai)告訴ABC,情況「非常緊張」,特別是在封城於23日早晨生效之後,「街道空無一人……人都在室內。我們正在竭盡所能確保自己的安全,並儘可能留在室內,因為出門確實不安全,我們不能冒險。」

來自捷克的武漢大學外籍生佩卡雷克(Daniel Pekarek)說,情況就像電影《惡靈古堡》(Resident Evil)中描述的那樣,他在臉書(Facebook)上寫道:「安息吧,我們現在是一部新《惡靈古堡》電影的演員。」他在接受ABC採訪時說,儘管遭到封鎖,他仍想離開這座城市,「許多人今天搭上最後一班火車離開,我唯一的選擇就是找人開車載我出去。」

中國武漢肺炎疫情一發不可收拾,民罩搶購口罩(AP)
中國武漢肺炎疫情一發不可收拾,民罩搶購口罩(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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