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為何打不動柯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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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爆發新冠肺炎群聚事件,指揮中心今天晚間7時召開臨時會議,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台北市長柯文哲等人出席,討論北農防疫事宜。(中央社檔案照)
圖片來源:中央社

疫情遲遲無法受到控制,藍綠政客口水戰也持續擴大。高雄市長陳其邁為高雄疫情批評新北疫調不實、基隆市長林右昌批台北市長柯文哲在北農事件上「甩鍋」,柯文哲又跳出來替侯友宜反駁陳其邁,綠、藍、白四個市長,口水戰打得防疫戰更認真。

原本上網路上所向披靡的陳時中,因為疫情走下神壇之後,綠營一時間找不到能接替的戰將,一度把陳其邁當成新的希望,後來又短暫炒過「全民好女婿」、指揮中心醫療應變組副組長羅一鈞;但羅一鈞雖然討喜,卻太不政治,最近綠營似乎又把希望轉回陳其邁。不過陳其邁才剛對侯友宜開砲,高雄就傳出16歲護專學生接種AZ疫苗的烏龍,立刻就「消風」了一半。

因為好心肝、禾馨違規施打疫苗,接著又發生北農、北藝疫情的台北市長柯文哲,近來成為眾矢之的,讓他忍不住回嗆這是典型政治攻擊、認知作戰。網路上更有人發起「我為曾支持過柯文哲,跟全台灣人道歉大會」,短短兩天就有9000多人回覆、近5000人支持。

民主本來就沒有後悔藥,負責任的選民,在授權之前本來就該嚴格檢視、審查自己支持的候選人。這些一時氣憤,以道歉之名、行反柯之實的網民,將來很可能還是會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犯下同樣的錯誤。

話說,如果道歉這套有用的話,今天隨便辦個「為支持過韓國瑜道歉」、「為支持過蔡英文道歉」,參與的人數恐怕都少不到哪裡去。單單一個館長,過去幾年就已經道歉、開罵過多少次了。

綠營支持者討厭柯文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2018年柯文哲連任那一役,對蔡英文跟民進黨擺出不屑一顧的姿態,雙方就已經種下心結。原本自認是「墨綠」的柯文哲,卻堅持「兩岸一家親」的論調,在2020年總統大選跟郭台銘、王金平眉來眼去,卻不願回到泛綠的陣營,更加深了綠營支持者對柯文哲的猜忌。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的民調都顯示,除了柯文哲跟民眾黨的支持者之外,綠、藍陣營的支持者對柯文哲都有不小的疑慮,但整體而言,藍軍對柯文哲的接受度還是比綠軍高上一截,柯文哲和民眾黨有逐漸轉藍的問題。但因為柯文哲在2020年總統大選前聲勢就已經大幅下滑,除了深藍、深綠之外,多數人已經不太在乎他了。

柯文哲這次的竄起,其實不過是短短一個多月的事情。在5月15日雙北升級三級警戒之前,柯文哲雖然偶有酸言酸語,但大致上還是「順時中」的。在所有民調都是六都之末的柯文哲,對誰也起不了威脅。

但5月15日至今,指揮中心從「校正回歸」、「3+11」決策黑箱、到疫苗政策一再轉彎,逐漸喪失民眾的信賴,有醫療專業的柯文哲也因此找到了舞台。由於指揮中心對很多問題語焉不詳,甚至被網民譏為「報數機」,關心疫情的民眾不得不把目光轉向柯文哲的記者會。講話直白、沒有太多包袱的柯文哲,感覺更加值得信賴,可以聽到更多疫情的真相。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柯文哲的民調從永遠的六都之末,一路爬升到六都的第二名,僅次於侯友宜。但侯友宜原本就是常居六都之冠,和柯文哲的異軍突起,是完全不同的勢頭。不管藍綠陣營都會承認,柯文哲是這波疫情最大的贏家。

柯文哲的竄起,除了本身的醫療專業,讓他有本錢可以講出「把病歷砸過去」這樣的話之外,更因為他是台灣「逆時中」的代表。這波的疫情,傲慢、輕忽、準備不足的指揮中心難辭其咎。台灣社會、民眾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這股民怨自然要在民進黨之外找到宣洩的出口。

偏偏國民黨在監督疫情、疫苗的表現上,一直缺乏清楚的論述跟一致的立場,地方政府各自為政,有的要買BNT、有的等中央的分配,黨主席江啟臣先說願意「獻出手臂給高端」進行三期臨床實驗,又回頭批EUA專家大換血支持者根本莫衷一是,搞不清楚國民黨的主張到底是什麼。

國民黨講了一堆,遠不如「高端一跌停就開記者會」、「萊豬吃了、軍火也買了」來得讓民眾有感。而柯文哲講的這些話,以目前國民黨這種前怕狼、後怕虎的心態,是萬萬講不出口的。

在國民黨定位不清的情況下,所有對民進黨的民怨,自然就往柯文哲跟民眾黨靠攏,無論是《美麗島電子報》「2021年5月國政民調」或近來其他的民調都顯示,國民黨在這波疫情中民調不增反減,而民眾黨變成最大的獲益者。

不同於2014年發光發熱、如日中天的柯文哲,今天民進黨跟柯文哲之間的關係,就如同是太陽跟月亮,柯文哲是民眾對民進黨不滿的投射,而不是民眾對柯文哲究竟有多滿意。所以不管好心肝、禾馨、北農、北藝出了多少問題,只要民眾對民進黨的不滿沒有消退、只要沒有新的「逆時中」代表人物,柯文哲的支持度就不會有明顯的消退。綠營自以為柯文哲的破功,其實只在深綠的同溫層之中。

套句周星馳電影中的台詞,「丐幫有多少弟子,是皇帝決定的」。疫情的民怨一天沒有緩解,民怨自己就會找到宣洩的出口。民進黨即便真能把柯文哲打趴了,也必然會成就另外一個張文哲、李文哲、侯文哲,永遠會有新的假想敵冒出頭來。

【作者 單厚之/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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