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擬禁「惡意散布」警員圖像:萬人示威抗議侵害自由,憂惡法助長警察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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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國民議會20日一讀《整體安全法案》,該法案禁止民眾「惡意散布」警員圖像、錄製警方照片或影片上傳網路,否則將面臨刑責。民眾和人權倡議人士非常憤怒,認為當局為擴張警察權力,不僅犧牲公民自由與新聞自由,也讓一般民眾更難舉證警察暴力。一周以來,數萬法國人走上街頭,正巧有攝影機捕捉到爭議性警暴事件,使受傷民眾慘況得以曝光,法案的存在也成為強烈諷刺。

《整體安全法案》爭議

《美聯社》(AP)報導,《整體安全法案》由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所屬的共和前進黨(LaREM)議員提出,其中最具爭議的是第24條,該法條規定「惡意散布」警察影像行為是違法行為,最高可判處一年的徒刑和4.5萬歐元(約153萬新台幣)罰款。

法國警民關係緊繃,當衝突發生,當事者或目擊者使用手機拍照錄影紀錄警察暴力行為,這些影像資料是通報犯行的重要物證。人權倡議人士擔憂,新的《整體安全法》,將會剝奪他們對抗濫權的方法,而且對於弱勢的移民族群尤其危險。

11月28日法國萬人上街抗議《整體安全法》草案,示威者高舉內政部長達馬南、總統馬克宏和巴黎警署署長拉勒蒙的假人。(美聯社)
11月28日法國萬人上街抗議《整體安全法》草案,示威者高舉內政部長達馬南、總統馬克宏和巴黎警署署長拉勒蒙的假人。(美聯社)

11月28日法國萬人上街抗議《整體安全法》草案,示威者高舉內政部長達馬南、總統馬克宏和巴黎警署署長拉勒蒙的假人。(美聯社)

側錄警察影像是重要物證

非裔音樂製作人澤克勒(Michel Zecler)在11月21日遭多名警察毆打, 新聞網站「Loopsider」於26日公布現場影片,顯示警察逮捕澤克勒方式非常粗暴,不僅闖進他的工作室毆打他,之後更投入煙霧攻擊。這段影片公布後,觀看人次飆破1400萬,許多民眾號召上街抗議警察暴力。目前四名警察遭刑事調查。澤克勒說:「我足夠幸運,有影片保護我。」馬克宏也表示,施暴的警察「讓我們蒙羞」。

澤克勒遇襲事件再度彰顯側錄警方執法的重要,新聞自由與公民權利倡議者也更厲聲撻伐《整體安全法》草案。28日,巴黎和全國各處出現萬人集結上街示威,有些參加者正是警察暴力受害者的親友。示威者高呼口號,要求重新撰寫第24法條。

反種族主義的運動者阿斯巴格(Sihame Assbague)表示,民眾側錄影像展示「法國警察部門的系統問題,警察濫用權力、毆打虐待,甚至殺害民眾」。《整體安全法案》不只影響記者工作,對移民後裔也有莫大影響,特別是長期與警方關係緊繃的社區。公布在網路上的照片,一直是指認警員種族歧視和暴力行為的關鍵證據。

阿斯巴格擔憂,側錄警察暴行並上網公開的的人,他相信,比起記者側錄示威運動上網公布,「來自貧困郊區的年輕阿拉伯男性在自己居住的地區拍攝警察施暴影片並上傳會比較危險。」

近年警察執法過當頻傳 民眾難以信任警方

人權倡議者艾東(Claire Hedon)強烈譴責《整體安全法案》,指出該法案內容「造就損害基本權利的高度風險」。他警告國民議會:「當人民不再信任警察,我們的民主便會受創。」

近年來,法國發生多起恐怖襲擊事件,政府也頒布許多新的安全相關法律。法國長年以來警民關係緊繃,這個問題在2005年法國騷亂(2005 French riots)事件暴露無遺。2005年以來許多民眾因警察執法暴力喪生,其中30組受害者家屬簽署聲明,指「現行所有安全法都在擴張執法部門權力,讓警員免於懲處」。草案批評者也指出,警察逮捕疑犯的手法愈見強硬,在2018的黃背心運動期間,便出現數百件關於警方行動的投訴。

11月28日巴黎示威遊行,鎮暴警察制服示威者。(美聯社)
11月28日巴黎示威遊行,鎮暴警察制服示威者。(美聯社)

11月28日巴黎示威遊行,鎮暴警察制服示威者。(美聯社)

班通西(Amal Bentounsi)的兄弟阿明(Amine)在2012年被警察從背後射殺,該名警察被判緩刑五年。今年3月,班通西和其他受害者家屬上架一款手機應用程式,功能是紀錄警察暴力,提供法庭證據,這款應用程式已被下載超過五萬次。班通西說:「有些警察覺得他們不會被懲處,眼下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錄製影片。如果想要改善民眾對警方的信任,那就不能再隱藏事實。」

反彈聲浪大 共和前進黨將修改「惡意散布」規定

《整體安全法案》的部分內容,是為了回應警察聯盟的要求。警方認為,禁止惡意散布警員圖像能夠更好地保護警員。共和前進黨的國民議會議員法華谷爾(Jean-Michel Fauvergue)擁有警察部門高層背景,他在國民議會為《整體安全法案》辯解稱,有小部分人在煽動針對警察的憤怒與仇恨,「我們需要找到解決方法」。

一名示威者舉著「警察權益之國」標語,抗議《整體安全法》草案。(美聯社)
一名示威者舉著「警察權益之國」標語,抗議《整體安全法》草案。(美聯社)

一名示威者舉著「警察權益之國」標語,抗議《整體安全法》草案。(美聯社)

康特(Abdoulaye Kante)是非裔警察,在巴黎地區服務20年,他支持《整體安全法案》,並強烈譴責針對員警的暴力。他說,有些人將警察同僚的影片放上社交網路,於是他們會被肉搜身分,接著被惡意威脅。康特強調:「這部法律並沒有禁止記者或民眾攝錄警察,它禁止的是利用這些圖像造成傷害。」

不過司法部長迪蓬–莫雷蒂(Éric Dupond-Moretti)也承認,安全法規定並不完善,因為難以界定「惡意散布」。為了平息各方批評,共和前進黨的議員在11月30日宣布,他們將重新編寫《整體安全法》草案中最具爭議的第24條,新版安全法將在2021年送交參議院審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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