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肉飯、蚵仔煎...台灣小吃那麼多,為什麼只有珍珠奶茶能揚威全球?

政事觀察站

作者 ● 黃齊元/商周網站專欄作家

 

最近社會上興起對於「台灣價值」的爭論,起源是小英問柯文哲什麼是他心目中的台灣價值,但柯P並沒有直接回答。

但柯文哲近期在歐洲議會演講時,強調民主、自由、多元、開放、人權、法治、永續,首度提出7項「台北價值」。他表示,新聞自由及同性婚姻釋憲案都是例子,台北價值將西方社會中的進步價值,涵納進華人社會,而台北價值應該就是台灣價值。

柯P說,台北市在整個東亞世界最好的地方,就是保有東方原有傳統,但又能引進西方進步價值,有東西方文明的優點,這是最獨特的地方。我覺得這是很中肯的陳述,台灣價值的精神是一種「東西融合價值」。

不過站在民進黨的立場,台灣價值應該是指「台灣人的價值」,也就是以台灣為中心、台灣優先。

然而在現實社會中,存在一個有趣現象,就是台灣元素在台灣以外的地方反而更有價值,比如說台灣人在大陸工作,薪水比在台灣高3倍,或者是台灣企業改在大陸A股掛牌,本益比遠超過台灣水平。換言之,我們認為很有價值的東西,在自己的土地上反而無法彰顯,因為外人不把台灣當一回事,這就是所謂的「Taiwan discount」。

因此「台灣價值」不應和本土化混為一談,本土化可能代表愛台灣,如方言就是本土化的一種形式,但越本土化反而越沒有價值。今天台灣最危險的地方,在於執政黨為了推動台灣價值,過於強調本土化,以致台灣無法和國際接軌,反而造成台灣價值的減損。

隨著中國經濟崛起,中國變得越來越全球化,也在向全世界輸出「中國價值」。西方人不一定明瞭什麼是中國價值,但習近平曾表示那不是經濟侵略,而是一種包容性思維,更多成分是中國走向世界,而不是世界進入中國。

要想被全世界其他國家的人所接受,必須降低強烈的本土色彩。因此不管是中國價值或台灣價值,若想成為普世價值,就必須在東方和西方中間選擇一個平衡點,最後呈現的結果是一種混合價值。

以音樂為例,當今在華人世界最紅的台灣藝人當數周杰倫,他的音樂結合西方與東方、古典與現代,因此無論是中國人或東南亞華人、年輕人與中年人,都能夠接受。但大家都知道他來自於台灣,因此他是真正的「台灣之光」,將台灣價值發揚光大。我們可以說,成功的台灣價值,一定要能夠「跨界」。

但假如周杰倫以台語演唱,雖然表面上因為演繹台灣方言,好像發揚了台灣價值,但絕不可能變得像現在這麼紅,只能有小眾市場。

台語歌曲就像美國的鄉村歌曲,有很濃厚的鄉土味。當今美國流行樂壇的超級天后是Taylor Swift,她也是以鄉村歌曲起家,但很快就跨界到流行音樂的主流領域,混合民謠、搖滾、電音各種形式,成為能夠為各個年齡層接受的超級巨星。

近期美國最紅的女歌手是Camila,她是古巴人,音樂聽起來有非常濃厚的拉丁節奏,卻打入美國主流市場,她成功地將古巴元素融合流行音樂,吸引了更多聽眾。

最近「與神同行」大賣,成為在台灣有史以來最賣座的韓國電影。台灣人瘋韓流,從電影、電視劇到音樂,令人嘖嘖稱奇。我雖然不是韓迷,但我確信那些都是一種東西混合的價值,而非傳統典型的韓國文化。

在食品領域,台灣小吃一直是台灣人很自豪的,但不論是蚵仔煎或滷肉飯,從未入選全球小吃排行榜前10名,臭豆腐甚至被大陸人認為非台灣小吃,問題在哪裡?就是我們太本土化了。

真正風靡全球的台灣小吃只有一項,就是珍珠奶茶。奶茶是西方的玩意兒,但珍珠完全是台灣人發明的,兩者的組合立刻征服全球市場,從倫敦到洛杉磯、杜拜到巴西,每個人都能接受,這就是典型台灣價值。

台灣今天的問題,在於我們沒有國際地位,因此我們需要花最大的努力,融入世界,不可自以為是。我們應以世界能夠接受的方式,推銷台灣元素,而不是要求世界來適應我們。從這個觀點來看,講好英文或第二外國語遠比學習方言要來得更重要。

今年大陸春節最賣座的賀歲片是軍事電影「紅海行動」,根據中國在葉門武裝撤僑事件改編,這個故事講的是中國人在外國,全片在摩洛哥拍攝,工作團隊300多人來自全世界,並調動海、陸、空三線部隊支援。

這是堪比好萊塢大型製作的中國電影,好評不斷。當然有宣揚中國國威的成分,但也融合了世界主流娛樂價值,等於間接輸出中國價值。我很期待,相信會比沒有血肉的「變形金剛」好看。

未來台灣年輕的一代,會在全球各地工作,從中國大陸、東南亞到歐洲。作為台灣人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在世界大國和發達經濟體的環境下,技巧地發揚台灣價值!

真正的台灣價值不是用台灣的角度去和外國人溝通,而是用流利的英文清楚表達台灣和中國大陸不同的地方,讓外國人能夠了解、喜愛並尊敬台灣,正如同我們在世大運所達到的成就。

周末參加一個論壇,一位幼年在北京長大的美國人說,並非只有中國能夠影響台灣,台灣也可以影響中國。最近台裔美人Jason Wang參加美國廚神秀大放異彩,說明文化是發揚台灣價值的好方式。

Promoting Taiwan, it is our responsibility and chall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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