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本談巨人衰敗的書,讓台積電總裁魏哲家「忐忑不安」?文件

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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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左至右為台積電總裁魏哲家、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 (攝影者:程思迪)
圖左至右為台積電總裁魏哲家、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 (攝影者:程思迪)

撰文者:蔡靚萱

10月27日工研院發布新任院士,新科院士之一的台積電總裁魏哲家致詞時說,當台積股價表現讓他沾沾自喜時,卻因為一本書,讓他心裡「毛毛的」。

魏哲家回憶,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曾告訴他,公司股價是一家上市公司CEO最重要的成績單之一。他幽默地說,看到台積電最近股價表現不錯,心裡不禁沾沾自喜。但是,一位台積電退休員工送他《How the Mighty Fall》這本書,看過後就讓他笑不太出來了。

這本中文譯名為《為什麼A+巨人也會倒下》的書,是暢銷書《從A到A+》、《基業長青》作者柯林斯(Jim Collins)作品。他從兩本暢銷書所舉的六十家企業資料中,篩選出摩托羅拉等十一個先盛後衰企業案例,推演出企業巨人步入衰敗的五階段架構。

「我好奇翻了一下,裡面寫的字讓我忐忑不安。」魏哲家說,書中指出,一家公司會失敗,第一步就是:CEO忘了我是誰。

書中舉曾經佔據行動電話半壁江山的摩托羅拉為例,該公司在一九九五年推出當時全世界最小手機——翻蓋式的摺疊手機StarTAC,賣到全球大缺貨,讓高階主管不只感到自豪、甚至態度傲慢,要求電信商要為摩托羅拉手機設置單獨展示間,也對當時正從類比走向數位的通訊技術不屑一顧。固守類比技術、得罪電信商的結果是,摩托羅拉市占很快就大幅滑落。

作者指出,當管理階層視成功為理所當然,不再好學不倦,也不認為自己很幸運,而把成功歸因於企業與領導人的優越特質,那就要小心:已步入企業第一階段衰敗。

「我在想,當一個CEO在享受、或是得到他沒有資格得到的榮譽,譬如說得到榮譽博士或是院士,就是忘了我是誰的第一步,想想心裡毛毛的。」剛當選院士魏哲家說。

毛毛的還不只如此,他看到書中寫的第二步警訊正是:公司生意好得不得了,開始瘋狂的擴張。「你有沒有看到台積電最近在買土地?」魏哲家此話一出,立刻引發哄堂大笑。

作者研究發現,第二階段衰敗的主要徵兆包括:企業以為「大」就是「偉大」,出現了缺乏紀律的擴張,尤其市況大好時現金輕鬆入袋,漲價太容易,往往讓人忘了控制成本。這,正是台積電當前面臨的誘惑。

魏哲家接著說,接著的第三步是忘了風險管理,第四步是找麥肯錫(McKinsey),第五步則是坐著等死。麥肯錫?在這裡,他幽了管理顧問公司一默。原來,書裡面的第四步,指的是病急亂投醫。

當企業經歷了三階段衰敗,在第四階段時已面臨營運頹靡問題,這時,往往為了提振業績,而急著嘗試各種新計畫、新願景、進行新併購,找新的救星如麥肯錫等顧問公司,期待能出現特效藥。

正如同當年摩托羅拉公開宣稱,要採取激烈變革,被媒體形容為「休克療法」,並在2000年網路泡沫化前豪擲170億美元併購,沒想到,投資卻跟著.com泡沫一起破裂。一旦落入這個階段,作者反而建議企業:冷靜、思考、聚焦、瞄準。一次只發射一顆子彈,才是扭轉劣勢的最佳解方。

「我是張創辦人(張忠謀)提名(院士)的,張創辦人是我導師,他怎麼可能會有錯?」魏哲家用這個念頭,來撫平自己嚇出一身冷汗的感覺。

那麼,到底該怎麼讓台積電不誤觸這些衰敗地雷?魏哲家沒細說。但,正是因為他直嚷著很惶恐,也證明了張忠謀看人的眼光沒錯。畢竟,能自省的人,將很有機會帶領台積電不自傲、不盲目擴張,走上基業長青的道路,繼續當台灣的護國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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