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危機看台灣》吳玉山:美國有意將東歐、東亞戰線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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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世界局勢注定不平靜,台北論壇董事長蘇起(右)、執行長楊永明(左)邀請中研院院士吳玉山(中)從烏克蘭危機分析台灣處境。(圖片來源/台北論壇提供)

烏克蘭面臨俄軍壓境威脅,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在東歐戰線與俄羅斯頻頻交鋒,這會如何牽動美中關係,又對同樣戒備共軍來犯的台灣有什麼啟示?

中研院院士吳玉山13日在智庫「台北論壇」以「2022年美中關係展望─從台灣與烏克蘭看起」為題,分析美國在東亞、東歐各有一座「新萬里長城」,而這座長城上最危險的兩個點,就是台灣和烏克蘭。

「我們今天可能已經走到,美國海洋霸權、中國大陸強權的力量已經相當的時刻,所以台灣和烏克蘭特別緊張起來」吳玉山指出,我國與烏克蘭有驚人的相似之處,然台灣國土狹小,「面對相同問題只會更如履薄冰」。

「台灣當然是要更加警惕」談到華府「棄台論」再起可能,前國安會秘書長、台北論壇基金會董事長蘇起表示,中國現在還希望和美國談,所以姿態擺得很低,但民主黨若選情失利導致美國政治更亂、美中更談不起來,台灣處境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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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烏克蘭都是「美國長城」前哨

吳玉山相信,台灣和烏克蘭有許多面向值得類比,例如地緣政治上兩國都位於海權、陸權國家交接的「戰略斷層線」。

台灣與烏克蘭,經濟、文化及語言和大陸強權關係密切,安全、政治制度和價值向海洋強權靠攏,但都不在美國明確保障範圍之中。

因此,台灣和烏克蘭的國內政治焦點都不是左右派之爭,而是如何應對強權。吳玉山解釋,2014年之前兩國政治情勢十分相像,皆藉政黨輪替削減強權壓力,在美中、美(歐)俄之間維持某種程度的平衡。

然而,2014年時任親俄派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ich)因拒絕和歐盟簽署《聯合協議》、有意加入歐亞經濟共同體(EAEC)遭到罷免、流亡俄羅斯,莫斯科解讀平衡遭到破壞,於是出手進犯並吞併克里米亞(Crimea)。

吳玉山指出,2014年亦是台灣的轉捩點。那年太陽花運動下學生佔領立法院擋下《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也使權力平衡出現失衡,「只是我們運氣好,政府處理方式比較文明,而且那只牽涉到《服貿》,不像烏克蘭事關加入歐盟」。

然而,台灣和烏克蘭有一項關鍵差異,那就是「國土縱深」。吳玉山語重心長地說,烏克蘭幅員廣大,俄羅斯就算出兵,也不太可能跨過聶伯河(Dnieper River)征服西烏克蘭;相形之下台灣缺乏縱深,恐怕連「國土分裂」的轉圜餘地都沒有。

美國將東歐、東亞戰線合而為一

談及未來國際局勢展望,吳玉山的看法是短期而言,美國將統一東西戰線,而中俄協作牽制華府;長期而言,只要中國壓力夠大,美國勢必得調整對俄戰略,而「聯俄制中」在共和黨政府下的可能性更大。

吳玉山觀察,從立陶宛、捷克到斯洛伐克,為何中東歐如此友台?除了共享價值、反共之外,吳玉山認為美國在背後大力運作亦是重要因素,可見華府積極拉東西戰線盟友助陣幫忙,應是有意將「兩條戰線整合為一條」。

同時,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美國在大西洋壓制俄羅斯、太平洋壓制中國,掩蓋了中俄的邊境及文化衝突,等於是把中俄「送作堆」。因此,假設俄羅斯真的出兵──儘管吳玉山覺得機率極小──在全球孤立莫斯科的情況下,北京雖不會熱烈擁抱,但也會進一步拉攏俄羅斯。

不過,俄羅斯難道不會選擇「避險」策略(hedge),透過改善和西方的關係,成為一個更能發揮槓桿作用的樞紐?

吳玉山認為,美中關係已經不太可能回溫,但美俄關係確實還有機會。今日的俄羅斯就如同舊冷戰的中國,事實上美國也一直有「放掉俄烏、集中對付中國」 的聲浪,只是美國民主黨政府對俄羅斯介入2016年總統大選依然耿耿於懷,總統拜登(Joe Biden)之子杭特(Hunter Biden)在烏克蘭也有政商問題,民主黨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俄烏。

2022上半年看點:環太平洋軍演、印太經濟框架協議

蘇起感慨,自己去過兩次烏克蘭,那裡物產豐饒、人好地好,然夾在國際政治中間的困境導致人口流失五分之一,「這樣國家怎麼會好?台灣,希望不要走到這一步吧」。

美國明言不派兵協防烏克蘭,那麼中國動武時,華府對台態度是否也「同理可證」?台北論壇執行長楊永明對此感到擔憂,也不樂見台灣未來像烏克蘭在「美俄安全會議」中一樣遭到邊緣化,從兩岸問題變成美中問題、兩岸談判變成美中談判。

「對抗鞏固、工作降溫」是楊永明對2022年美中關係的預測,上半年四大觀察點在於:一,美國是否邀請台灣參與環太平洋軍演或其他演習?二,美中貿易談判是否有進展或降關稅?三,2021年11月「拜習通話」提到的4個工作小組是否開始運作?四,華府是否提出「印太經濟框架協議」詳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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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看點,烏克蘭情勢變化、美國及全球通膨、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動向等三大外部因素,都可能動搖美中關係,值得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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