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宣布「撤回部分軍隊」,烏克蘭總統感慨「北約有如夢一場」?普京繼續擺出和戰兩手,烏克蘭暗示「可能放棄北約」

·15 分鐘 (閱讀時間)

由於美俄已開始撤離派駐烏克蘭的外交人員,俄羅斯「會不會打烏克蘭」這個問題似乎已變成了「到底會什麼時候打」,國際市場也高度關注正在東歐上空密佈的戰雲。不過隨著俄國與西方諸國持續增兵,烏克蘭危機在西洋情人節這天卻出現緩和跡象。除了俄羅斯方面強調「外交手段遠未用盡」、「大規模演習即將結束」、「部分軍隊已經撤回」,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也釋出疑似「放棄加入北約」的訊息。

《衛報》引述英國情報官員說法,已經部署13萬大軍包圍烏克蘭的俄羅斯,14日又對邊境增兵萬人。據英方估計,俄軍至少有14個營戰術群(battalion tactical group,BTG)正在趕赴俄烏邊境,這批BTG每個營大約有800官兵。由於俄軍已有100個BTG緊鄰烏克蘭邊境,即便克里姆林宮屢次強調「只是正常演習、沒有侵略意圖」,西方普遍認為俄軍很可能「幾天內就會入侵烏國」。

2022年2月13日,衛星照片顯示俄軍正在緊鄰烏克蘭的別爾哥羅德一帶移防。(美聯社)
2022年2月13日,衛星照片顯示俄軍正在緊鄰烏克蘭的別爾哥羅德一帶移防。(美聯社)

2022年2月13日,衛星照片顯示俄軍正在緊鄰烏克蘭的別爾哥羅德一帶移防。(美聯社)

俄羅斯除了持續增派地面部隊,烏克蘭南面的黑海也被俄國海軍的戰艦包圍,俄國宣布的「演習進航區」基本上封鎖了烏克蘭的所有海上通道。不過俄羅斯14日卻在視訊會議上釋出緩和訊號,包括俄國外長拉夫羅夫(Sergey Lavrov)對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表示「仍可透過外交途徑解決爭端」,防長紹伊古(Sergei Shoigu)則說烏克蘭周邊的「大規模演習」即將結束、「部分軍隊已從邊境撤回」,不過紹伊古並未仔細說明是哪些演習在什麼時候結束,也沒說清楚俄國十多萬大軍何時全部撤走。

TikTok與YouTube洩漏的俄軍行蹤

雖然《衛報》引用英軍情資,透露俄軍又增派萬人壓迫烏克蘭。不過《衛報》僅提到「14個營戰術群」,並未說明部署位置與武器配置。不過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蒐集這幾天在社群媒體露出的俄軍影片,設法進一步釐清俄軍的集結重點區域。

CNN指出,俄羅斯進逼烏克蘭的軍武相當全面,包括潛艦、兩棲登陸艦、短程彈道飛彈、戰車與各式火砲。這些軍事行動的細節雖然屬於機密,但在TikTok與YouTube上卻能看到不少俄軍移防的影片,CNN也查證了這些影片的拍攝位置,試圖整理出俄軍的部分行蹤。

別爾格羅德(Belgorod)

俄羅斯的別爾格羅德州緊臨烏克蘭東北部,華府智庫「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數位鑑別研究實驗室(DFRLab)研究員麥可・謝爾頓(Michael Sheldon)在個人推特貼出多段影片,顯示俄軍「第一近衛戰車軍」(First Guards Tank Army)正在此地行動。

CNN調查影片中的背景後指出,謝爾頓貼出的影片應該是在別爾格羅德的Sereteno村拍攝,該處距離烏克蘭邊境僅有24公里。軍事專家卡柏(Phillip Karber)指出,「第一近衛戰車軍」是俄羅斯最強悍的攻擊部隊,原本駐地在首都莫斯科附近,移防到烏克蘭邊境後將可沿著庫斯克-基輔(Kursk-Kyiv)一線發動閃電攻勢。

俄國網友也在Youtube與Tiktok張貼俄國戰車部隊雪中與夜間行軍的畫面,CNN認為這些影片的拍攝地點同樣是在別爾格羅德一帶,而且還可以看到裝甲車輛是經由鐵路運來此地。

網友IgorGirkin則張貼了俄軍直升機在別爾格羅德一帶群集的畫面。CNN指出武裝直升機可以在地面部隊發動攻擊時提供重要的保護,IgorGirkin還在別爾格羅德市的郊區拍到了火車載運大批裝甲車輛與自走砲的畫面。

沃羅涅日(Voronezh)

俄羅斯的沃羅涅日州同樣緊鄰烏克蘭東部,而且從該州邊境攻擊烏東叛離的盧甘斯克、頓內次克要比別爾格羅德還要更近。由網友4emberlen、marqs張貼的影片顯示,大輛戰車與步兵戰鬥車過去幾天由火車運來此地,CNN拍攝地點就在Maslovka火車站一帶,而且這些武器也是屬於「第一近衛戰車軍」。

飛彈與砲兵部隊

美國智庫「海軍分析中心」(Center for Naval Analyses)的俄國事務專家考夫曼(Michael Kofman)對CNN表示,駐紮在庫斯克(Kursk)的俄國砲兵(像是第6聯合集團軍) 正趕往別爾格羅德提供火力支援。他認為第6聯合集團軍與第一近衛戰車軍的移防,看來就像是正在進入最後的部署區域。CNN指出,一旦俄羅斯開始攻擊烏克蘭,這些砲兵部隊就會被用來攻擊烏克蘭軍的指揮部。

此外,上周在靠近波蘭邊境展開聯合軍演的俄國與白羅斯部隊,被發現有一部分俄軍開往更靠近烏克蘭邊境的地帶,而且持續靠近兩國邊界。俄軍原先在距離烏克蘭約160公里處囤放裝備,不過隨著部隊推進,這些地點囤放的物資也被清空。

英國倫敦國王學院戰爭研究系(Department of War Studies)的俄羅斯國防專家羅伯・李(Rob Lee)表示,俄羅斯部隊現在的集結情況跟過去的戰爭危機大不相同,包括海陸空都在烏克蘭周圍部署遠較去年春天更為龐大的軍力。CNN說,這些裝備看來隨時都可執行任務,只是沒人知道他們的目標究竟在哪。

雖然西方諸國的情報單位普遍認為,俄羅斯發兵侵略烏克蘭的日子可能就在這兩天。不過拉夫羅夫14日對普京表示「俄羅斯與西方的交涉可能性遠遠沒有用盡」,這位俄國首席外交官更建議應該「繼續強化這些措施」,普京的回應則是含糊其辭的「很好」。《紐約時報》認為,俄羅斯釋出這場視訊會議的訊息,顯示俄國的大軍壓境有可能只是一種逼迫的手段,普京終究不會動手—但《紐時》也強調「沒人知道俄羅斯的真實意圖」。

由於俄國國防部15日上午發表聲明,再次強調「由於演習任務已經完成,隸屬俄羅斯南部與西部軍區的部隊正在登上火車與卡車,準備在今天稍晚返回駐地」,並且公布俄軍戰車與重裝備正在裝載撤退的畫面。這項消息雖然只是重複前一天紹伊古的說法,但全球股市期指聞訊後立刻飆升,美元指數、黃金、原油、歐洲天然氣等避險資產及大宗商品,也因為烏克蘭危機降溫應聲崩跌。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布的照片顯示,完成演習任務的俄國裝甲部隊正在返回基地。(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布的照片顯示,完成演習任務的俄國裝甲部隊正在返回基地。(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布的照片顯示,完成演習任務的俄國裝甲部隊正在返回基地。(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布的照片顯示,完成演習任務的俄國裝甲部隊正在返回基地。(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布的照片顯示,完成演習任務的俄國裝甲部隊正在返回基地。(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俄羅斯國防部發布的照片顯示,完成演習任務的俄國裝甲部隊正在返回基地。(美聯社)

不過《衛報》也強調,參與俄白聯合軍演的部隊只是包圍烏克蘭俄軍的一小部分,大多數陳兵邊境的俄國大軍都並未參加正式軍演。對於外界質疑俄軍為何在邊境集結?俄國的一貫回答則是「我們有權在自己的國土上任意移防部隊」,因此這次撤軍是否包含派往白羅斯以外、在俄烏邊境地帶集結的部隊、撤退規模究竟如何,目前仍不清楚。而且俄國國防部在聲明中指出,雖然部分俄軍正在撤回,但包括俄白軍演與黑海軍演仍在繼續進行。

其實俄羅斯與白羅斯的軍演本來就是原定2月20日結束,因此俄白軍演還不到結束的時候。不過西方國家一直擔心俄軍會「假演習之名、行侵略之實」,俄方則反控西方「歇斯底里」、並且表示如今的撤軍行動證明「西方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腳」。俄國外交部發言人甚至在臉書表示:「2022年2月15日這一天將載入歷史,因為西方的宣傳戰在這一天慘敗。」

2022年2月,在頓內次克搬運彈藥的烏克蘭士兵。(美聯社)
2022年2月,在頓內次克搬運彈藥的烏克蘭士兵。(美聯社)

2022年2月,在頓內次克搬運彈藥的烏克蘭士兵。(美聯社)

當然,普京早就為這次的武嚇行動親自劃下紅線,那就是北約不可繼續東擴、烏克蘭(與其他前蘇聯加盟國)不可加入北約、北約部隊與裝備撤出俄羅斯周邊。由於美國與歐洲各國堅持「是否加入北約是個別國家的自主選擇」,雙方始終沒能達成共識。不過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似乎也不再堅持加入北約,《紐時》認為此舉確實有助於滿足普京在烏克蘭危機中的主要訴求,俄國為何撤軍、又要如何繼續施壓談判,目前仍不明朗。

不過哲連斯基在14日的記者會上表示,烏克蘭想要加入北約是為了增進安全,所以才會把這件事寫進憲法。但哲連斯基也承認,目前幾乎被俄國大軍包圍的烏克蘭確實處境艱難,而美國等西方盟友又堅持「不會派兵進駐烏克蘭,協助擊退俄軍入侵」。對於爭取加入北約一事,哲連斯基問道「烏克蘭究竟應該付出多少」、「誰又會支持我們」?這位年僅44歲、從政前是一位知名喜劇演員的烏克蘭總統還說,加入北約的前景「有如一場夢」。

德國總理蕭爾茨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美聯社)
德國總理蕭爾茨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美聯社)

德國總理蕭爾茨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美聯社)

在烏克蘭總統府感嘆「北約如夢」的哲連斯基,其實當時並非孤身一人,因為他的身邊還站著德國總理蕭爾茨(Olaf Scholz)。近來歐美領導人紛紛在基輔與莫斯科之間進行「穿梭外交」,在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之後,蕭爾茨也希望透過外交談判阻止一場可能的戰爭。這位剛剛上任的德國總理在基輔再次警告,如果俄羅斯升級軍事行動,德國將與其盟友對其實施影響深遠的經濟制裁。

馬克宏與蕭爾茨的接連到訪,顯然沒能增添哲連斯基的多少信心。接下來蕭爾茨將轉往莫斯科與普京會面,波蘭與義大利的外長預計15日也將到訪基輔,並且轉往莫斯科進行「穿梭外交」。隨著俄羅斯擺出和戰兩手的模糊姿態,烏克蘭與西方國家也陷入不知如何因應的困境,雙方對於俄國到底會不會動手也出現了南轅北轍的解讀。

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美聯社)
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美聯社)

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美聯社)

烏克蘭安全與國防委員會秘書長丹尼洛夫(Oleksiy Danilov)14日便重申,「俄羅斯入侵的可能性不像美國說的那麼嚴重」。丹尼洛夫強調,烏克蘭完全清楚目前在邊境遭遇的風險,但「局勢已經完全得到控制,我們也不認為俄羅斯將在本月16或17日發動全面進攻」。分析人士認為,烏克蘭政府此舉可能是想安撫人民,也可能是為了與俄羅斯談判創造條件。

雖然美國國務院14日宣佈,將向基輔提供10億美元的貸款擔保,「確保烏克蘭的經濟穩定與繁榮,也增強烏克蘭抵禦俄羅斯的能力」。不過哲連斯基14日晚間發表全國電視演說時,強調他不認為俄羅斯會在美國說的2月16日動手,美國過去的開戰預測也全都沒有發生,烏克蘭也沒有為此擔心的理由。哲連斯基除了宣布2月16日是「國家團結日」,《紐時》則注意到,哲連斯基對待俄軍侵略不像過去那樣不屑一顧。

俄羅斯軍方三巨頭:最高統帥普京、國防部長紹伊古、俄軍總參謀長兼國防部第一副部長格拉西莫夫。(美聯社)
俄羅斯軍方三巨頭:最高統帥普京、國防部長紹伊古、俄軍總參謀長兼國防部第一副部長格拉西莫夫。(美聯社)

俄羅斯軍方三巨頭:最高統帥普京、國防部長紹伊古、俄軍總參謀長兼國防部第一副部長格拉西莫夫。(美聯社)

包括哲連斯基與外長庫列巴(Dmytro Kuleba)在內,烏克蘭官員過去無不堅持加入北約是他們的願望與選擇,拒絕對此作出任何讓步,否則只會鼓勵俄羅斯進一步發動侵略。不過烏克蘭前外交部長、現任駐英大使普里斯泰科(Vadym Prystaiko)上週六在接受BBC專訪時表示「烏克蘭政府願意在加入北約一事保有彈性」、甚至「在目前的威脅形勢下,考慮放棄加入北約」。

烏克蘭外交部雖然隨即發表聲明,駁斥老長官普里斯泰科的說法,表示加入北約已經寫入烏克蘭憲法,政府的立場完全沒有改變。不過當哲連斯基14日感嘆「北約如夢」,他卻完全沒有表示「普里斯泰科說的不對」。哲連斯基還說,烏克蘭確實接收到了外國領導人的建議,那就是「烏克蘭可以不要冒這個險」。克里姆林宮的發言人佩斯科夫(Dmitri Peskov)在哲連斯基這場電視演說之前,則對普里斯泰科「考慮放棄北約」的說法表示歡迎,表示「有助於更好地回應俄羅斯的擔憂」。

2022年2月14日,德國總理蕭爾茨到訪基輔,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討論烏克蘭危機。(美聯社)
2022年2月14日,德國總理蕭爾茨到訪基輔,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討論烏克蘭危機。(美聯社)

2022年2月14日,德國總理蕭爾茨到訪基輔,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討論烏克蘭危機。(美聯社)

不過話說回來,哲連斯基14日與蕭爾茨召開聯合記者會時,雖然表達了「和平解決烏克蘭武裝衝突」的共同意願,但他終究沒有正式宣佈「放棄加入北約」。哲連斯基與蕭爾茨再次強調希望透過「諾曼第模式」,亦即透過烏、俄、法、德四國談判來解決當前危機,四國領導人也可望在不久的將來就此問題舉行峰會。

哲連斯基表示,希望蕭爾茨15日抵達莫斯科後,能將烏克蘭希望保有獨立、主權與領土完整性的共同立場傳達給俄方。哲連斯基也對俄羅斯喊話,表示烏克蘭雖然希望透過談判解決所有爭議、藉此獲致和平,但烏克蘭軍隊比起8年前(克里米亞在2014年遭俄羅斯併吞)還要強大許多倍,「烏克蘭希望自由,如果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也願意為自由而戰」。話雖如此,不過哲連斯基對於「(至少暫時、當下)放棄加入北約」一事究竟會如何決斷,恐怕是被排除在「諾曼第模式」之外的美國最擔心的一件事。

2022年2月15日,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在布魯塞爾總部就烏克蘭危機發表談話。(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在布魯塞爾總部就烏克蘭危機發表談話。(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在布魯塞爾總部就烏克蘭危機發表談話。(美聯社)

除了烏克蘭是否放棄加入北約,俄羅斯是否放棄進攻烏克蘭也同樣成謎。《華爾街日報》認為,莫斯科其實發出了複雜的軍事信號。因為俄方一方面宣稱「正在撤軍」、卻又表示「演習仍在繼續」,西方官員則表示俄軍「仍在增援集結」。《華爾街日報》認為,俄羅斯可能只是對俄烏前線的士兵進行減員,因此「撤軍」後俄方可能仍有超過12萬部隊盤踞邊境。值得注意的是,俄羅斯國會15日已投票要求普京「承認烏克蘭東部的分離區域為獨立國家」,《華爾街日報》分析此舉可能為俄軍進駐頓內次克與盧甘斯克創造條件,但也可能對俄方所謂撤軍行動提供掩護。

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Jens Stoltenberg)15日表示,俄國宣布撤軍當然讓人有理由保持審慎樂觀,不過北約尚未見到烏克蘭危機「真正的緩和」(real de-escalation)。史托騰柏格表示,俄羅斯已在烏克蘭邊境集結「自冷戰以來未曾見過的戰鬥力量」,目前並沒有看到俄軍在烏克蘭邊境減少駐軍的任何跡象,美國駐北約大使朱利安・史密斯(Julianne Smith)也說撤軍一事「重點在於核實」。史托騰柏格強調,一切準備就緒的俄國部隊仍可隨時發動攻勢,不過北約也將繼續監控局勢。

2022年2月15日,一名烏克蘭士兵在頓內次克前線的演習行動中扛著NLAW反戰車飛彈。(美聯社)
2022年2月15日,一名烏克蘭士兵在頓內次克前線的演習行動中扛著NLAW反戰車飛彈。(美聯社)

更多風傳媒報導
相關報導》 BBC專訪哈金:一位用外語寫作的華人作家,如何看待家鄉、家國與文學
相關報導》 冬奧最有趣的運動「冰壺」揭秘:來自蘇格蘭偏僻小島的花崗石,如何登上奧運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