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捨棄蘇州!德國機電龍頭博世,為何把亞太總部搬到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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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靜芳 圖/王建棟

在全球電動自行車賣到翻掉的一年,掌握全球五成電動自行車馬達的博世,也決定把電動自行車系統亞太總部從中國蘇州遷來台灣的台中。為什麼這個百年德國機電集團,要做電動自行車不能沒有台灣?

20多年前,自行車大廠美利達決定開發台灣業界第一台電動自行車,卻賠上一整個產線,失敗收場。這是台灣自行車產業第一次體認到,能做最高階的自行車,和能做電動馬達,是完全兩碼子事。

電動系統如同是電動自行車的心臟,是車體的動力來源,是傳統自行車產業從未碰過的技術。

「就像自行車店會換胎、換鍊條,但不會修電動馬達,」美利達副總經理鄭文祥回憶,當年要做電動自行車關卡重重,大至馬達開發成本高昂,小到售後維修搞不定,讓美利達內部有十幾年沒再提要做電動自行車。

2020年疫情攪局下,曾經在電動自行車上重摔一跤的美利達,卻靠著這個產品,繳出了前三季每股稅後盈餘9.75元的亮眼成績單,有五成的業績表現都來自電動自行車,訂單能見度直達明年年底。

讓美利達決定重啟電動自行車產線的關鍵角色,是德國機電龍頭博世(Bosch)。

掌握全球五成電動自行車的心臟

有134年歷史的博世,在汽車零件、家電、以及機電設備,都耕耘已久。電動自行車系統是博世10年前才開始跨足的領域,開發製造電池、電控到馬達整套解決方案。

在歐洲市場地緣優勢、德國機電技術和全球通路服務的加持下,博世很快打下龍頭地位,全球近一半的電動自行車,裝的就是博世的系統。

今年6月,這個掌握全球電動自行車心臟的團隊,把亞太總部設在台灣。

「我們需要台灣自行車產業,台灣就是(全球自行車的)中心,」博世電動自行車系統亞太區副總裁暨總經理霍華德(David Howard)坐在台中市南屯區的新辦公室接受採訪時,這個不到半年前才開幕的亞太總部,連新屋裝潢味都還沒散去。

博世電動自行車系統亞太團隊原本根據地是中國蘇州。霍華德不諱言,落腳台灣的決定和地緣政治有關。

2019年,自行車最大市場歐盟開始對中國出口的電動自行車課徵反傾銷稅,稅率最高達79.3%,這一下就斷了中國出口電動自行車的生路;同時,美中貿易戰也影響博世在美國的電動自行車業務。

來台灣,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霍華德觀察,即使東南亞出口電動自行車的數量漸多,但背後還是台灣廠商,「甚至在越南,最大的車架廠也是台灣人開的。」

看好亞太市場,非台灣不可

「有一種說法是製造組裝離市場愈近愈好,這是很好的供應鏈策略,也就是歐洲模式;但對我來說,生產地在哪是其次,研發才是自行車產業競爭力核心,」他分析,不管這些車是在歐洲哪個國家組裝生產,零件一定由台灣人設計開發,因此博世更得把亞太總部遷來。

台灣自行車供應鏈和博世合作,是雙贏共好,「只有我們做不出電動自行車,只有他們也做不出電動自行車。」

選在台灣,更因為亞太是下一個爆發的市場。

霍華德服務的車廠不僅僅做歐洲生意。客戶出口到北美、日本、南韓以及大洋洲的車,在疫情下只增不減。除了巨大、美利達等整車廠,台灣自行車產業更多的是ODM(委託代工設計)廠,專接國際自行車品牌的訂單。

「大部份台灣組裝的自行車才剛裝櫃出海,貨還沒到通路就已經被賣掉了,」尤其南半球正進入夏季的大洋洲市場,缺貨問題十分嚴重。

供不應求是全球自行車廠的共同景況。

市場早就在傳,如果今年3月前沒跟博世下單訂馬達,就得等上一年才拿得到貨,沒得插隊,因為所有車廠都在搶。買一台車等個一年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有些公司交期甚至可以達500天。

「電動自行車現在很像稀有的奢侈品,」霍華德自己從業以來,從沒見過這種瘋狂的市況,「這個熱潮什麼時候結束?這個問題就好比要拿水晶球占卜,沒人知道!」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電動自行車不僅會愈賣愈好,而且電池和馬達也不斷改款,車型會愈做愈俐落、多元,博世更需要與台灣車廠緊密合作。

電動自行車比起一般自行車,需要更多研發心思。加了電池、馬達和管線,自行車車架構造都得重新算過,如何平均分配重量、如何把噪音降到最低、如何維持車體的強度,都大大仰賴台灣的車架廠研發製造能力。

「現在愈來愈注重要有型,把更小的馬達、更小的電池整合進車架管裡,讓電動自行車看起來不再像是電動自行車,」霍華德說,博世在亞太總部的最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台灣客戶開發車體設計。

車廠與博世的前期開發合作至為關鍵。

一般自行車從設計到上市只要3個月到半年,電動自行車要花上18個月。在歐洲市場,每一款電動自行車都必須經過歐盟檢驗,設計只要一點改動,就得從頭再來。

「博世是(電動自行車的)領頭羊,自行車業界跟著它在走,」鄭文祥觀察,博世專心一意做電動自行車系統,而不做整車和車廠搶市場,才保有和所有車廠合作的彈性,一起做大電動自行車的餅。

未來,這餅還能更大。

原本,電動自行車中賣得最多的品項是電動登山車,疫情後市場大大改變,傳統自行車所有的車款,都能做成電動版。本來只有小眾市場的電動自行車,疫情後成為大眾日常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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