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直擊/新十條後隔離政策大混亂 成都自行「2+N」

獨家直擊/新十條後隔離政策大混亂 成都自行「2+N」
獨家直擊/新十條後隔離政策大混亂 成都自行「2+N」

(記者蔡日雲、劉奕廷/中國採訪報導)中國在12月7日公布「新十條」政策,不再對跨地區人員要求核酸陰性證明和健康碼,並鼓勵無症狀和輕度感染者居家隔離。不過中國幅員廣大,不同省市做法不同,呈現一國多制的混亂情況,中國1月8日前,若中國有固定居所,可以進行5+3,亦即在旅隔離5天、居家隔離3天。不過,《菱傳媒》記者實測,成都有旅館業偷跑,隔離2天之後,就把隔離者請出旅館,「之後你要去哪裡,隨便你」。

去年11月起,中國對疫情控管陸續鬆綁,12月7日起,不再清零,但對外國人的管制依舊嚴格,外籍人士必須持有居留證或工作證者才可以入境,不過,對港澳台的居民,政策相對寬鬆,只要持有相關證件,即可入境。

為了實地觀察中國疫情狀況,《菱傳媒》記者不顧疫情嚴峻,趕辦台胞證,順利在12月下旬遠赴疫情最封閉也最混亂的內地大城成都,以及金融重鎮上海,為讀者帶來第一手的實情。

分配隔離旅館 猶如「盲盒酒店」開箱

我們在台灣桃園機場登機出發時,必須出示48小時內完成的PCR陰性報告,抵達成都雙流機場後,必須得在手機下載微信軟體,掃描二維條碼後,向海關申報健康狀況,取得綠色健康碼,才得以入境。

在中國封控下,台海只有北京、上海、成都和廈門4機場有直航航班,我們搭乘這班台北往成都的航班只有90幾人,有台商、也有返鄉的陸配。

班機落地後,循著全副武裝的「大白」工作人員指引,先掃描健康碼後,取得核酸檢測名條貼紙,再依著行進路線,張嘴讓檢測人員取得檢體後,再到海關填寫入境申報單、到行李轉檯取行李,便集體排隊等待大巴接到不知道或被分配到哪裡的隔離旅館。

隔離旅館分配,也是俗稱的「盲盒酒店」開箱,還有網友分享經驗時戲稱這是人品大測驗,巴士把你送到哪裡,你就得住在那裡,沒得選擇。網上搜尋一下入境中國入住隔離旅館的經驗談,各種奇情怪樣都有,房間小沒窗戶,床單、浴巾不乾淨,還是浴室角落發霉這些都是小case,有人甚至抱怨被分到「超爛隨機抽到超爛炮房」,無奇不有。

等待一段時間後,接送我們的大巴終於來了,一上車,便聞到濃濃酒精消毒味,在不能開窗還裝有監視器的狹小空間內,著實令人窒息。一對夫婦帶著襁褓中的嬰兒一起到成都,這嬰兒不知怎的,一上車就一直哭,父親只得在行進的車上,站在狹小的通道上,一手抓扶手,一手抱著小嬰哄著。

大巴從機場出發後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抵達隔離旅館,大家魚貫排隊報到。蔡日雲、劉奕廷攝
大巴從機場出發後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抵達隔離旅館,大家魚貫排隊報到。蔡日雲、劉奕廷攝

大巴從雙流機場出發後,經過成都市武侯區直上公路,開了一個多小時,窗外場景,從繁華大樓,到無限曠野,我們的網卡一時無法準確定位,只知道朝著南方走,車晃了一個多小時後,答案揭曉,我們被分配到天府健康中心。

一下車,天空下著濛濛細雨,氣溫好低、好冷,我們向著門口走去,戍守在大門外的大白,拿著大管的酒精,免不了又來個全體大消毒,整個行李箱被酒精噴得全濕,宛若淋過一場大雨,有同行的人笑說:「這隔離是保護我們不被外面的人感染」。

辦理入住手續的大白跟我們索取兩天房費,我們問:「只要隔離兩天就好嗎?」大白指指桌上的單子,要我們自己看,先繳兩天費用,還要我們加入微信群組,其他的通知會在群組上說。

根據規定,入境成都所有旅客都須自費接受2天隔離酒店集中隔離,如果入境目的地為四川省內其他城市者,解除2天集中隔離後,由目的地城市防疫部門閉環接回再實施3天居家隔離;目的地為四川省外者,解除2天集中隔離後,由四川省防疫部門閉環送至機場、車站、並提前將相關資訊告知目的地,於抵達目的地後,依當地要求執行隔離。成都市府也宣導:「非必要不離蓉,若需離蓉的人員需持48小時內核酸檢測陰性證明」。

不過,我們的經驗告訴我們,規定是一回事,執行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中國隔離期間,會住到哪家隔離旅館就像盲盒酒店開箱一般全憑運氣。蔡日雲、劉奕廷攝
在中國隔離期間,會住到哪家隔離旅館就像盲盒酒店開箱一般全憑運氣。蔡日雲、劉奕廷攝

入住隔天獲通知 可申請居家隔離

來中國前,搜集疫情資訊,當時成都的染疫人口數不高,四川的媒體還報導「四川疫情高峰期已過」。四川媒體的報導與我們在網路上看到討論情況大相徑庭,成都網民流傳市區內是「一片喜羊羊」。

進入隔離房間後,二話不說,我們瘋狂地先將旅館所有桌椅床單、電水壺、茶杯、開關、馬桶、水龍頭、淋浴設備、衣架,所有眼睛看得見的,身體和手部可能會接觸到的實體物件,全部以台灣帶來的酒精狂噴一遍,一遍不夠,還燒熱水,再消毒一遍。

忙過一輪之後,回過頭來看群組,同班機的旅客你一言我一語,有人問為何不能點外賣,有人問晚餐什麼時候送,有人說房間缺東缺西要求補送,最多人關心的就是,後天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一開始大白還細心回覆,一段時間後,問的問題一再重複,大白顯然火氣也上來,要求看之前的回覆不要再重複發問。此時一個夥伴蹦出「聽說這邊大街上全是小羊人」,又惹得大家擔憂留下來會「中招」。

住進隔離旅館隔天,記者就接獲通知只要填寫居家隔離申請書,就能解除隔離、離開旅館。蔡日雲、劉奕廷攝
住進隔離旅館隔天,記者就接獲通知只要填寫居家隔離申請書,就能解除隔離、離開旅館。蔡日雲、劉奕廷攝

喧鬧了一晚,隔離第二天中午,大白在群組公告,在機場核酸採檢結果出來了,沒有接到工作人員電話的,「兩次核酸陰(落地檢+酒店第一天核酸檢測)隔離滿48小時,即可下樓簽署承諾書,申請居家隔離,「回去完成國家”5+3”隔離政策剩餘天數」。

不過大白在群組公告也說,完成48小時隔離就簽承諾書離開的,沒有解除隔離證明書,若繼續完成5天隔離者,可以開具「解除5天隔離書」、完成8天隔離的可以開「8天解除隔離書」,不過,必須再支付酒店和三餐費用。

此時群組開始躁動,有人直白的說「2天可解隔,為什麼要著5天?」有人不解她先生12/19才回成都,也在天府健康中心隔離,之後回到第三地宿舍隔離3天,「所以現在政策又有變化了嗎?」

離開隔離旅館時,民眾只需填寫居家隔離申請書。蔡日雲、劉奕廷攝
離開隔離旅館時,民眾只需填寫居家隔離申請書。蔡日雲、劉奕廷攝

隔離政策霧煞煞 民眾無所適從

一群人七嘴八舌低在群組詢問若選擇第二天離開隔離旅館,在中國沒居所地要怎麼完成居家隔離?可以離開四川嗎?可以直接買機票去廣東嗎?擔心新政策瞬息萬變,如果離開酒店,在外面行走搭車搭機時被要求出具隔離書時怎麼辦?也有陸配分享她女兒在綿陽的經驗說,因為不用上報了,沒人在檢查健康碼或隔離書,所以不須再居家隔離三天了。

群組中的對話,凸顯大家對於中國政策變化,無法掌握正確資訊,隔離酒店也不明說,無法確認真偽。

第三天中午,除了一位要解隔書的留下來,還有一位因為交通因素,必須多待一天的人之外,我們全部離開酒店,在離開通道上,我們排隊等待簽署隔離書,讓我驚訝的是,隔離書簽好後,是讓你自己帶走。

記者在旅館隔離48小時後,就順利解除隔離。劉奕廷攝
記者在旅館隔離48小時後,就順利解除隔離。劉奕廷攝

一位排在我後面的返鄉過年的成都人向我抱怨,說她去年回來時住在成都市的旅館,設備比這裡好太多了,不過,當時她必須隔離了14天,這一次還好只有2天。

我們簽完同意書後,拉著行李,大白不再對我們進行任何消毒動作。走出這裡後,陰性的我們就得獨自面對聽說全都已經陽的人。

官方政策雖然要求隔離者要填具居家隔離申請書,但離開旅館時根本沒人來收取,而是任由民眾自行帶離。蔡日雲、劉奕廷攝
官方政策雖然要求隔離者要填具居家隔離申請書,但離開旅館時根本沒人來收取,而是任由民眾自行帶離。蔡日雲、劉奕廷攝
民眾離開隔離旅館時都立馬丟棄房卡,深怕把病毒一併帶走。蔡日雲、劉奕廷攝
民眾離開隔離旅館時都立馬丟棄房卡,深怕把病毒一併帶走。蔡日雲、劉奕廷攝

 

菱傳媒原始網址:獨家直擊/新十條後隔離政策大混亂 成都自行「2+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