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拜登兩手策略

李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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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果然是縱橫國際政治數十年、也熟悉台海政治的外交老手,他派氣候特使凱瑞到中國大陸進行官方訪問,同時以「總統好友訪問團」的規格,派前參議員陶德及兩位前副國務卿來台,傳達自己對美台互動及民主台灣的跨黨派支持與承諾。

拜登此舉表明與陸方是進行公務、與台方則是私人互動,既未逾越美國長年的「一個中國」政策,卻也點出美國在維護台海和平的平衡者角色。大陸當然跳腳,批所謂「非官方」訪問團只是騙人的幌子,除了向華府嚴正交涉,並決定即日起在台海進行軍演,目的就是嚇阻台獨。

蔡英文總統接見訪問團致詞時表示,美方訪問團來訪不僅展現美國對台灣的支持,也是兩國日益深化夥伴關係的證明。她還提到中共對台海的軍事威脅及改變印太現狀的意圖,期盼美台能持續強化雙邊合作、守護區域穩定。陶德則重申美國對台承諾,強調拜登政府「會協助台灣拓展國際空間、支持台灣積極投入自我防衛,也會尋求進一步深化美台之間的經濟聯繫」。

陶德是《台灣關係法》的參與者之一,隨行的兩位資深外交官亦涉入台海事務甚深,拜登請託他們來台確實帶有重大的政治意義。更重要的是,在國務卿布林肯才剛公布新的《對台交往準則》之後,拜登即派未具官方身分、但資歷相當完整的退休官員來台,很難說沒有其他政治任務。

誠如熟悉兩岸事務的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所言,「此行可能主要是讓台灣安心,讓台方清楚理解美國新政府政策立場,雙方可能也有私下傳遞訊息機會。」

很明顯,美國已經放寬美國官員訪台的限制,這次卻由非官職的拜登好友帶團訪台,就是讓北京了解,拜登政府不會跟前朝一樣拿台灣當刺激大陸的籌碼,也不願在台海議題上與大陸正面衝撞。不過,此安排代表美國在台美陸三邊互動上有絕對主導權,倘若陸方不願配合降低對台威脅,美國可以適度祭出「懲罰」,像是批准極具政治意涵的美台官員互訪或更多對台軍售項目等。

面對日益熱絡的台美往來,北京該當自省,過去對台的文攻武嚇是否獲得其預計效果,還是適得其反?眾人皆知大陸反對台獨的立場,但如果將台灣的對外關係都無限上綱到有分裂兩岸的政治意圖,恐怕得不到多數台灣民眾的好感。

台灣固然不能因畏懼大陸而放棄與美國深化實質互動的任何機會,畢竟這是台灣面對大陸的安全後盾,但在瞬息萬變的印太區域情勢下,現在看似意氣風發的蔡政府更應謹慎因應,不該將美國對台灣的防衛承諾當成萬靈丹,卻怠忽自己本該降低兩岸衝突、減少彼此誤判的責任。

當務之急,蔡政府應設法讓台灣從中美賽局抽身,至少不讓自己成為兩強齟齬的藉口,才不會讓台灣深陷泥淖。拜登政府鼓勵兩岸多多對話,就是希望少些政治口水,不要加深彼此敵意,以免讓美國為難。

別忘了,陶德可能會傳遞一些政治訊息,但也可能帶來拜登政府希望民進黨自我克制的提醒,蔡政府該務實面對美方兩手策略的真意。(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