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007進化為老硬漢

邱祖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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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送走不少名人,上周老牌影星史恩康納萊辭世,享壽90,引全球影迷同聲一嘆。他在上個世紀以20年時間演活了出生入死、有勇有謀的情報員,從此和007畫上等號,正當大家以為他被定型了,他卻以57歲之齡拿到一座奧斯卡獎,之後愈老愈俏,顛覆世人對「老男人」的印象。

史恩康納萊當過擠奶工,混過棺材店,16歲加入皇家海軍,19歲退伍後,跑去開卡車,最後因身材太好,被藝術學院挑去當模特兒,並開始接觸劇場工作。

都說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1962年他終以絕佳外型及頹廢氣質贏得第一部007電影的演出機會,從此一炮而紅。期間更被驚悚大師希區考克相中,合作《豔賊》一片,演一個閒來無事的富二代,智擒美豔卻有心理障礙的女騙子,雖不必展現拳腳功夫,一流吻功卻令人印象深刻。

後來的事,影迷如數家珍,1987年他在《鐵面無私》一片演出能混則混、等著退休的老警員,受到正義檢察官的精神感召,加入掃蕩黑道的孤軍,憑著精準判斷與過人智計屢建奇功。史恩康納萊憑此片再登事業高峰。

到了1990年《獵殺紅色十月》,他在片中飾演一名握有足以掀起世界大戰超級潛艦的艦長,費盡心思安排投誠計畫,一面要與美俄雙方派來追殺他的艦隊周旋,一面要令全鑑子弟兵全身而退,白髮蒼蒼卻充滿睿智的形象深植人心;1996年《絕地任務》,他飾演被關在獄中的殺人機器重出江湖,與菜鳥科學家一同解除恐攻危機。

至此,史恩康納萊可說從風流倜儻的007,完全進化為運籌維握、沉著穩健的老硬漢,世人突然發現,原來老也可以老得這麼優雅、精采。

畢竟,人們總是期待優雅自在老去,就算到了舉步維艱、耳不聰目不明的地步,也能保有從容沉著的神情,而非一臉不耐,或無奈。但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望著銀幕上的硬漢,人們總是興嘆:「我要是老了也能像他這樣就好了。」然後繼續揮霍大把光陰,繼續大吃大喝,不運動,不看書,不思精進,偶像對人的啟發,終究只能止於表面。

高齡社會提前來臨,早已把許多人逼得喘不過氣,尤其上有高堂,下有子女,還要為事業打拚的夾心餅乾族,想到老,就害怕,不敢提前退休,又怕自己的身體撐不住。這樣的窘境,根本每天都要像007一般出生入死。

也許,當我們寄情於影視作品,遙想史恩康納萊從007進化成老硬漢,可以再給自己一個任務:老得優雅而精采。假想自己是面臨轉型的007,邁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然後在午夜夢迴,細數前塵往事的同時,向自己,也向老硬漢,乾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