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微薄世代|青年困境 我好想翻身|華視新聞雜誌

台北市 / 蘇韋宣 採訪/撰稿 李宇承 攝影/剪輯

這兩年剛踏入社會,想為人生打拚的青年們,是不是有滿腹的委屈和心酸呢?根據人力銀行調查,受到疫情衝擊,光是去年,至少就有六萬多個企業職缺蒸發了。大學畢業生、碩士畢業生的起薪,則是五年來首次雙雙降低,但物價卻又不斷飆漲,甚至創下13年來最大漲幅。在如此艱困的局勢下,年輕人的熱情,會不會被現實生活消磨殆盡呢?我們實地觀察,在這波年輕世代當中,又以「北漂族」最為辛苦!讓人喘不過氣的房租、生活費,如何才能和微薄的薪水取得平衡?在生活壓力下,他們又如何繼續堅持為夢想奮戰?來看華視新聞雜誌,特別企劃的專題報導。

2022年,繁華的台北失落的世代,我們的鏡頭帶您聚焦,北投郊區老公寓裡,一群年輕人的故事。27歲的莊衿葳是嘉義人,去年五月剛從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研究所畢業,和朋友們搬進四人合租的樓層,展開新生活,卻因為疫情再度爆發,瞬間跌入失業深淵。

劇場工作者莊衿葳說:「四月做完畢製,五、六月開始有案子結果全部取消,所以我有一種像準備要起飛,然後就墜機了。」莊衿葳說:「18歲的時候來台北讀舞台設計,10歲的時候我就想說,看了李國修老師的京戲啟示錄,我一定要來台北找他。」

讀研究所後莊衿葳專攻導演,有舞台設計基礎、會演戲、會導戲幾乎十項全能,但賺來的薪水卻差點讓她生活失能,這常常就一餐一整天說。劇場工作是自由接案,莊衿葳檔期排滿,也頂多同時承接四個案子,平均月薪是2萬元,扣掉租金、水電和生活費,還要照顧撿來的兩隻貓,薪水所剩無幾。

莊衿葳說:「我就常常做這種事情,有一點自我找罪受,一開始會期望自己可以在台北出人頭地,但後來發現這個期望把我壓死。」吃得少省下伙食費,但每個月2萬6的房租,一個人還是得付6、7千元租金,生活用品只好到處撿便宜。櫃子是撿回來、家裡的筷子、鍋碗瓢盆都二手的。

來自南投的巫明如,北藝大畢業後,成為劇團的固定班底已經出道5年,每個月有2萬5千元的穩定收入,但是扣掉房租6千元、伙食交通費1萬多元,還有才藝課程和家裡的貸款,殘酷現實下,她選擇住在整層最小、最便宜的房間。劇場工作者巫明如說:「整理地舒服,小小的但我滿意了。可是疫情一來的時候,會有一種物競天擇的感覺,你無法在這裡生存,有點憤世嫉俗跟不平。連底薪都沒有了,為什麼為什麼,我無法翻身。」

收入緊繃、生活拮据,這群北漂孩子,卻沒料想到,竟然捲入租屋損害賠償糾紛,讓他們身心俱疲。兩片破掉的洞,房東說是他們敲破的。巫明如說:「我們互不相讓,希望有一天我們這些北漂的人,會承認玩不起這個遊戲,就都離開。」

疫情衝擊下,企業職缺大幅減少,工作不穩定新鮮人起薪低,但是房屋租金卻不減反增,讓20出頭的年輕人,成為辛酸的"微薄世代"。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祕書長張翰文說:「我們的印象會認為,1萬塊是一個雅房和套房的分水嶺。但攤開現在市面上的租屋市場,如果你想要一個比較有品質,在一個比較好的交通位置,雅房要一萬五。我們不希望這件事情,成為青年離開大台北地區的推力。」

根據人力銀行調查,2021年職場新鮮人的起薪,大學畢業是3萬1千元,碩士為3萬5千元,五年來首次雙雙下降。面對物價不斷飆漲,年輕人也恐將淪為弱勢底層。文化大學勞動暨人力資源學系教授李健鴻說:「三十歲以下青年的平均薪資,占成年人的平均薪資,大概是64%。可問題是平均薪資的占比慢慢在降低,年輕人的薪資打折的狀況,是慢慢在嚴重。」

能源工程師曹薏凡25歲,工作是科技業的能源工程師,薪水是4萬元,但是對生活開銷,還是不敢揮霍。曹薏凡平常都從南投帶菜回來,坐高鐵然後再坐公車,扛著行李箱。去年剛辭掉新竹的工作,曹薏凡來到台北,想累積更多資源,爭取更多的機會。

曹薏凡說:「我想要學能源有關的東西,但這個東西在新竹或是台中沒有市場,也沒有這個東西讓你去學習。」她和男友在台北市內湖區,合租樓中樓的套房,這裡也成為他們在艱困中,為生活打拚的基地。兩個人共同生活,月薪加總有7萬元,扣掉房租水電費,伙食費緊縮在1萬4千元,還有停車位、油錢、男友的學貸,每個月辛苦累積3萬元的存款,但距離夢想還很遙遠。

曹薏凡說:「台北就是東西貴步調快,說實在就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一個真的很目標,真的想要去做的事情,才有辦法一直這樣下去。」男友鄭鎮豪25歲,平日除了在公司上班,還兼差當泰拳教練。兩人的夢想是開一家泰拳館,卻感覺遙不可及。

上班族鄭鎮豪說:「練拳練大概五年,但是台北不太好存到錢。」為了生存力爭上游,曹薏凡也著手開啟小事業。曹薏凡說:「有一次我們兩個在散步的時候,他突然跟我講一句,說想要當教練,想要自己開一個泰拳教室。可能是他那時候對金錢的不安全感,所以這個目標跟執念,可以一直堅持到現在,還不回家鄉的原因。」

日子艱辛互相扶持,只是逐夢的路上,他們還沒有資本談論結婚生子,這樣的無奈也是時下年輕人的處境。台灣勞工陣線研究部主任洪敬舒說:「台北目前的發展,一直陷入在高支出低收入,然後年輕人的發展趨勢又不如以前,被視為是一種,逐漸泡沫化的趨勢。」

30歲的鄭先生來自新竹,去年考上博士班到國會當助理,半工半讀的日子,他得為開銷精打細算。國會助理鄭先生說:「新埔或板橋,會有比較多不那麼糟的套房,一間就是1萬、1萬2,那台北市區更不用講。台北還要考量如果騎摩托車的話,機車停車格幾乎都要收錢。」

只是遠離市中心,六坪的小套房還要月租8千元。看多了租屋市場,鄭先生對居家條件,逐漸退守底線。鄭先生說:「其實一天在房間裡面的時間,可能只有一半,就覺得只要可以安穩地睡著就好了。說沒有壓力都是騙人,真的中樂透再來說沒有壓力。」

記者蘇韋宣說:「近年來房租逐年提高,光是在台北市一間八坪的套房,平均月租就要來到大約1萬4千元左右。同樣坪數的雅房,一間一個月也要7千元,對青年人來說,下了班就是只能往郊區移動。」

年輕人早已不奢望買房,卻連房租都成為壓垮青年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導致城市中青年人口流失。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祕書長張翰文說:「如果今天房東買下這間房子,是要來租人的話,當然希望租金可以應付房貸,可是房價這麼高,他房貸也不會低。市場上大家都是這個價格,可是青年人未必可以負擔,其實有一個國際公認的標準,當費用超過個人所得三分之一的時候,會對生活造成滿大的影響。」

青年起薪成長緩慢,何時才能谷底翻身?專家提出解方,不只政策需要介入,青年也要想辦法儲蓄。台灣勞工陣線研究部主任洪敬舒說:「第一個是增加儲蓄,要嘛提高所得,要嘛減少開銷,就政策面來講,是勞動市場的一個處理。另外一個就是民生消費市場,這兩方面的政策都必須要介入,才有可能提升儲蓄的結構。」

中研院經濟研究所副研究員楊子霆說:「對台灣未來這幾年,發展是滿看好的,可能因為中美貿易戰的關係,中國那邊整個在下滑,所以不少資金、投資都回來台灣,年輕人未來的薪資的成長,其實是滿樂觀的。」數十年前,台北是年輕人的夢想之都,數十年後,許多青年仍對它前仆後繼。

劇場工作者莊衿葳說:「唯獨讓我開心的就是,完成十歲我想要完成的事。」能源工程師曹薏凡說:「我對台北的執念,要嘛來賺錢,要嘛不要來台北。」國會助理鄭先生說:「我覺得現在這個年代,沒有限定一定要所謂的成就。活在當下活得開心,才是比較重要。」

堅持夢想奮力前進,疫情下的微薄世代,一步步走得艱辛。青年原本是國家的希望,面對世紀之疫,該如何撐住他們,避免墜入風險與谷底,這是台灣社會必須面對的重大考驗。

原始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