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陰謀論(下)】武漢病毒不存在?「聖靈」這樣告訴他們

謝樹寬
鏡週刊Mirror Media
布卡契克醫師參與反對防疫隔離和宵禁的示威活動,並以「納粹」形容緊急命令的發布。(網路截圖:Flathead Beacon)
布卡契克醫師參與反對防疫隔離和宵禁的示威活動,並以「納粹」形容緊急命令的發布。(網路截圖:Flathead Beacon)

布卡契克反墮胎、反施打疫苗、否定防疫必要性,但她的偏激言論仍舊始終有人買單。這不只是因為她的醫生名號和宗教招牌,也因為她論述的策略和大部分的陰謀論一樣,正中人們的懷疑心理,而且難以證實為偽。

布卡契克所在的平頭谷郡地處偏遠,緊鄰美國的冰河國家公園,面積相當於一個康乃狄克州。在1990年的時候,這裡只有6萬居民,比蒙大拿州其他地方可能更偏共和黨一些,不過基本上仍是「選人不選黨」,政黨對立不那麼鮮旗幟明。

不過隨後十年間人口組成開始出現變化,大批保守主義者逃離他們眼中「過度進步」的家鄉,來到廣闊而人煙稀少的蒙大拿西北部地區。其中包括了打算在平頭谷建立全白人家鄉的「先驅小歐洲」(Pioneer Little Europe)極右團體,以及厭惡加州太過左傾而搬來這裡的退休警察。

如今這個郡的人口已成長到103000人,這個地方不只是保守,意識型態也更加極端。從反墮胎、宗教自由到槍枝管制都是採取強硬立場,原本溫和派的共和黨人士逐漸被逐出了黨務和行政的核心。(最近一名議員參選人政見的主張是,他的薪水應用黃金(而不是現金)給付,同時支持立法讓肉體的刑罰可以替代監獄的徒刑)。其中有些與組織與布卡契克所屬的「自由團契」(Liberty Fellowship)有關。

這些保守團體基本上認為,政府對於上帝賜與美國人的自由加諸過多的限制。其中包括醫療方面。例如布卡契克一向主張所謂的「醫療自由」,她質疑疫苗的安全,以及群體免疫的有效性,強力主張疫苗的施打應該是個人的決定,而不是政府的強制政策。

去年12月,平頭谷的郡委員會——九名成員皆為保守派共和黨員——做出了出人意表的決定,他們撤換了衛生委員會包括主席在內的兩名資深成員,任命了兩個新委員。一位是拉森(Ardis Larsen),她是當地共和黨大金主的妻子,本身毫無醫學背景或經驗;另一位就是布卡契克。

這個只問政治不問專業的任命在當地引發軒然大波。郡長宣稱這項人事案是為了「增加委員會組成的多元性」,不過許多人質疑布卡契克反對疫苗施打和反墮胎的立場,可能影響婦女醫療保險等經費。

這還只是美國一個小地方的政治風暴。不過在疫情嚴重威脅下,這個小風暴在美國卻有重大的指標作用。今年4月4日,布卡契克在她的臉書貼文發問:「你個人是否認識任何原本健康良好的人,光因為罹患武漢肺炎而住院,或是因武漢肺炎而死亡?」這則貼文吸引了數百則回應,一些人說他們沒有第一手聽到任何人染病,也有人回答有認識的人染病住院,也有人說自己被確診為陽性。

隔天,布卡契克在她「自由團契」的講道上,把這些臉書的回應當成調查證據:

「我上次算了一下,有三、四個人說有,說他們的案例符合標準並提供了我一些細節。不過,姑且相信這三、四個人是就他們所知誠實回答,這是否就代表他們所描述的人真的是因為武漢肺炎病毒而生病?」

布卡契克明顯在操弄民眾對於病毒的懷疑和困惑。在一個星期後,她和打死不信武漢肺炎病毒存在的前長老教會牧師舒克(John Shuck)對談中,說得更加明白:

「我覺得有很多人,他們直覺都這麼覺得。我把它稱為『聖靈』,不過我想其他人比較喜歡說是直覺,他們直覺認為關於病毒有多嚇人這類流行的論述不是真的。他們感覺這並不真實。他們會看看自己鄰居 . . . 沒有看到人倒下來死掉,對吧。因此人們不會信這一套。」

布卡契克的現象,也說明了為什麼至今仍有人懷疑施打疫苗的重要性。他們可沒有看到家人或者朋友「倒下來死掉」。最有效的預防醫學方案永遠是自己最大的敵人:它們阻隔疫情、防患於未然,同時卻也把證明防疫必要性的證據給消滅了。自然而然對一些人而言,他們只想「正常過日子」,對維護公共衛生安全的措施厭惡甚至嗤之以鼻。

在武漢肺炎的防疫上我們看到類似的說法。反對實施社交疏離的人們主張,疾病的療法(保持社交距離,停止經濟活動)會比疾病本身(從一些人的角度看來,對他們個人根本沒有影響)更糟糕。但是事實上這正是預防醫學的矛盾之處,當防疫的對策有效時,我們永遠看不到它的效果(沒有親人死亡、沒有呼吸器短缺的問題),我們只會感受它帶來的不便。這正是反對施打疫苗、反對社交距離的論述總是吸引人的原因。

既然武漢肺炎是「政府的大陰謀」,布卡契克的各種質疑對粉絲也就顯得益發可信。在「自由團契」的YouTube頻道上,她宣稱美國疾管中心對報告武漢肺炎病例的醫院「提供重大的財務誘因」(她說治療武漢肺炎患者的醫院可以額外領取20%的醫療補助,問題是,資料也顯示,許多醫院受疫情影響而財務嚴重吃緊)。

她也質疑科學家對於疫情可能延續到明年的預測,並反對美國進行大規模的檢測。她在臉書上說:「他們宣傳病毒檢測可以讓人有安全感 . . . 。這只會延長恐懼的蔓延。」「大家要記住:政府的封鎖政策根本就是基於恐懼心理,而不是根據事實。」

顯然布卡契克才是最會利用恐懼和困惑來煽動民眾對於政府的不信任,以及對科學證據的懷疑。她能如此興風作浪,或許不只是因為她擁有醫學院的學歷,或是有Youtube和Facebook幫她散布這些陰謀論,或許也在於人們對於政府、對媒體的公信力逐漸消失。

參考資料:BuzzFeed, Montana Free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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