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水庫 被水淹沒的家鄉|歷史那一刻|華視新聞雜誌

台北市 / 蘇韋宣 採訪/撰稿 盧松佑 攝影/剪輯

石門水庫1964年完工,如今已有58年歷史。它曾經是東亞第一大壩,更兼具灌溉、發電、給水、防洪等效益,但您知道嗎?這項工程背後,卻隱藏著兩千多位居民,家園被水淹沒的心酸故事。當年為了興建石門水庫,有278戶不得不接受土地徵收,遷移到觀音沿海一帶重建家園,也自此開啟了許多人的家園遷徙故事,歷史那一刻,帶您回顧。

光復後,新的水利設施不斷地興建,增加灌溉面積促進農業生產,例如規模龐大的石門水庫。草漯移民新村居民黃張寶蓮說:「我們是民國47年搬過來的,你沒有來就沒有了,地沒有錢也沒有,勉強一定你要來,那時候沒有來要去哪裡。」

今年74歲的寶蓮阿嬤,遷村當時她只有10歲。黃張寶蓮說:「那時候家當都放在外面,那個水都堵起來啦,要拿東西也沒辦法拿。東西搬來這裡,放在外面再找師傅來幫我們蓋房子。那時候我們什麼都搬過來,邊住邊蓋邊哭啦。」至今仍沿用的木門,這是他們僅存對老家的記憶。

第一批安置居民一共29戶,寶蓮阿嬤一家是其中之一,他們率先從桃園大溪的山邊,來到觀音海邊的草漯移民新村。黃張寶蓮說:「我們那裡是大灣坪第四鄰,我們那裡才八戶而已,三戶搬過來,只有三戶喔。他有載我們來這裡看,五個人八分地,六個人一甲地,抽籤抽你的房子在哪,房子是抽籤地也是抽的。」

60多年過去,他們對早年的生活記憶已經模糊,現在圍繞村莊還偶能遮蔭的稀疏樹林,全都是移民親手築起的家園。搬遷補助款不足,蓋房子的錢從哪裡來?凡事都得自己想辦法。黃張寶蓮說:「哪有公平,九千塊蓋那個房子,生活費都沒有都靠自己啦。有啦有補助,那個田被他徵收,有補助一點啦,蓋也不夠要自己再想辦法籌款。」加上海邊的田地鹽分高,種不出高經濟價值的作物,收入有限,維持生計都有困難。

搬遷當時,阿嬤的年紀還很小。遷村的歷史,我們只能從更年長的居民描述來拼湊全貌。草漯移民新村居民湯先生說:「搬家那時候,我們是去當兵,二十幾歲。」在1958年遷村當時,沒有獲得土地補償。加上老家的田地在水庫蓄水之後,連同家屋一併淹沒。在生活無以為繼的情況之下,1969年他們舉家搬遷到草漯移民新村。

湯先生說:「我十六、七歲的時候,民國46年6月30日他們開會,說7月1日要開工,國曆6月30日沒有開戶口的,就沒有權利配土地。」在湯家移民二代湯松霖的帶領下,我們重回石門水庫的老家,一趟大約50公里的路程,不長不短,卻切割了兩個世代對故鄉的記憶。

這些年來,在石門水庫的枯水期,湯松霖都會帶著村中長輩,重新踏上被外界稱為「夢幻大草原」的新柑坪,也是他們的老家,日夜思念的故土。湯松霖說:「今天水庫水位241米就看不到,要230米才有辦法。那以前整排都是新柑坪,台階地形,房子都蓋在靠近山腰下面。」

1964年,石門水庫完工之後,上游的集水區範圍高達1024公頃,所有標高250公尺以下的區域,包含新舊柑坪、大溪坪、阿姆坪等等,都成為水下世界,總計影響2870人。根據石門水庫建設誌的紀錄,整個淹沒區共有416戶。但是扣除掉其他因素,最後只剩下278戶,分成五批先後移往草漯新村、樹林、下樹林新村、大潭新村,大崙尾、大園圳股頭、許厝港,還有82戶泰雅族經協商,移往最靠近的大溪中庄。

石門水庫管理中心主任林弘毅說:「有四種不同的房屋型態,他們所建設的村子,基本上包括醫療、警察單位等等都有配置,整個就是一個村落的型態。」

水庫浩大的開發工程,大幅改變山川地貌,成全經濟和安全的背後,是來自居民離鄉的犧牲。林弘毅說:「桃園地區因為是台地,農民在耕種的時候是很缺水的。真正主要的推力是民國43年時,發生了一個大旱,地方的官民組成石門水庫促進委員會。」

興建之初,石門水庫成為東亞第一大壩,卻在啟用前一年面臨巨大考驗。1963年9月強颱葛樂禮來襲,石門水庫水位激升,啟動首次洩洪。林弘毅說:「颱風發生在9月11日,我們說石門水庫的911事件。那一次很快,在21個小時之內上升了快30公尺,逼近到壩頂。當時水上來的時候,就只能把門打開,因為水是持續在往上升的,土石壩就是不能讓它溢頂,只要溢頂,這個土石壩可能就會毀掉。」

石門水庫挺過潰堤危機,卻意外引發下游中庄新村的水患,這裡的居民才剛安頓,就得二度遷徙到大潭新村,彷彿在石門水庫興建之後,移民們就此開啟世代流浪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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