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者闖入美國國會】 社群媒體封鎖川普帳號 管制機制面臨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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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何蕙安、馬麗昕/編譯

美國時間1月6日下午,支持川普的示威者闖入美國國會山莊,佔領國會風暴震撼全球。儘管事件已暫時落幕,隨後美國國會已正式確認拜登為美國總統。但圍繞著該事件的各式不實訊息與傳言仍甚囂塵上,社群平台在此事件中的處理方式也受到各界檢視。

臉書(Facebook)執行者祖克伯昨(7)日宣布,將無期限凍結川普的臉書與Instagram帳號,至少在1月20日新任總統就職典禮後才會評估是否解封。臉書昨天也刪除了川普在事件發生後的一系列貼文與影片。祖克柏解釋,這些貼文可能會鼓吹更多暴力行為。

美國國會爆衝突 不實訊息社群平台瘋傳

美國時間1月6日下午,正當美國參、眾議院議員準備確認選舉人團票,且兼任參議院議長的美國副總統彭斯承認選舉人團選舉結果後,原本聚集在美國國會大廈前的川普支持者突破封鎖線,闖入國會山莊,並與警方發生激烈衝突。這場風暴,最終造成5人死亡,其中1名是在國會山莊內被警方開槍擊中的示威者,3位是送醫後不治,另有1位為國會警察。

川普支持者闖入國會事件引起了全球社會的高度關注,極具震撼性的衝突現場照片與影片也透過網路瞬間傳遍全球。美國媒體與查核組織除了報導此事件外,也同時查核社群平台上的爭議訊息。

錯誤與易煽動人心的假傳言與影片,在這段期間,在社群平台瘋傳,美國事實查核組織與媒體事實查核團隊陸續發布查核報告,破解的假訊息包括:「坐在輪椅的抗議者被強行從國會山莊裡抬出」、「彭斯解除追蹤川普推特」、「華盛頓警方護送Antifa巴士車隊進入華府」、「Apple地圖與Google地圖為了不讓川普支持者前往華盛頓,所以暫停地圖導航服務」、「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女婿是昨天攻進國會的Antifa份子之一」等。


圖1:法新社事實查核團隊破解一張號稱是1月6日前往華府的挺川車隊照片,
證實是2020年10月在紐約州舉辦的挺川普造勢活動,與近期事件無關/擷自法新社

美國的社群平台上,爭議焦點之一是圍繞在「闖進國會大廈的示威者身份」。有網路傳言和部分媒體宣稱,帶頭闖入國會山莊的兩位示威者是反川立場明顯的政治運動組織「反法西斯主義」(Antifa)份子,目的是打擊川普陣營的形象。網路上甚至出現自稱是Antifa份子上傳的「自白」影片流傳,但影片拍攝者事後坦言是在開玩笑。

針對此傳言,《福斯電視台》、《法新社》、《PolitiFact》、《Leas Stories》、《BuzzFeed》等許多美國媒體與查核組織均投入查證。經過圖片反搜、比對,發現被社群傳言指稱為Antifa份子的兩人,一個無法辨識身份,另一人則是「匿名者Q」陰謀論鐵粉,多次出現在挺川普的場合,皆無證據連結到Antifa。尤其後者曾多次接受媒體採訪,自稱是川普支持者,採訪過這位人士的的媒體記者,也發文指認其川普支持者和陰謀論者的身分。

另一個引發爭議的是美國《華盛頓時報》(The Washington Time)的報導。其報導指稱一家名為XRVision的臉部識別軟體公司辨識出兩名示威分子是費城的Antifa成員,此報導被共和黨眾議員Matt Gaetz引用。不過,根據《BuzzFedd》報導,XRVision已發表聲明反駁,要求報社撤稿與道歉,《華盛頓時報》隨後移除此篇報導。


圖2:在臉書第三方查證機制下,《華盛頓時報》的臉部識別報導已經被臉書蓋上不實資訊標籤。/擷自臉書

為避免示威擴大 推特、臉書陸續暫封鎖川普帳號

近年來在捍衛言論自由與處理不實訊息之間掙扎的社群科技公司,在國會山莊被闖入事件之後,陸續採取新措施。臉書創辦人兼CEO祖克柏宣布將在臉書與Instagram凍結川普帳號至少兩週,到新總統就職典禮結束;YouTube則是發布新的違規計點政策,90天內違規三次的頻道將被永久移除。

「我們相信,若讓總統在未來這段期間繼續使用我們服務,產生的風險實在過於巨大。」祖克柏宣布封鎖川普帳號的發文

除此之外,臉書也宣布將把抗議者上傳的國會山莊被闖入影像、呼籲闖進國會山莊的貼文與呼籲攜帶武器的內容全數移除。


圖3:祖克柏宣布凍結川普臉書與Instagram帳戶至少兩周/擷自臉書

川普對國會山莊被示威者闖入事件的影片和貼文,讓社群平台決定要採取封鎖其帳號的強烈措施。川普是在6日示威者闖進國會山莊後,先後發推文喊話。在其第一篇推文中,他要求國會山莊內的示威者保持和平,並未要求其離開;約一小時後,川普又在各社群平台發布一支約1分鐘的短片,呼籲示威者「回家」,但這支影片中仍重複聲稱選舉出現舞弊、勝利被對方偷走,強調自己大贏。

在川普該段影片上傳推特數分鐘後,推特立即將該影片標示為「內容具爭議」,禁止用戶分享與按讚,但影片仍可正常觀看與引用轉推;YouTube與臉書則移除該部影片。臉書表示,該影片增加引發暴力衝突的風險;YouTube則強調川普影片違反了選舉不實訊息的規定。

在川普影片發布超過1.5小時後,推特才以違反「公民當責政策」為由,移除川普的影片與隨後的推文,在台灣時間1月7日上午8點決定封鎖川普帳號12小時。川普推特帳號目前已恢復,並在台灣時間1月8日上午發表演說影片說:「國會已經認證大選結果,新團隊即將在一月二十號就職。」


圖4:在川普喊話示威者回家的影片上傳約40分鐘時,已有超過670萬人觀看。該影片如今已被各社群平台移除/擷自推特

社群科技公司採取強烈措施 引發各界檢視

「推特與臉書一定要關閉川普的帳戶。」前臉書首席安全執行長、現隸屬於不實訊息監測與研究計畫「公正選舉夥伴」(Election Integrity Partnership)的史丹佛大學教授亞歷克斯.斯塔莫斯(Alex Stamos)在美國國會被闖入事件的當晚發推文表示,對於商業公司是否可以噤聲民選官員的討論,是建立在保護美國憲政治理的精神之上,但現在的情況是公理與公正( legitimate equities)蕩然無存,警示標籤也發揮不了作用。

斯塔莫斯指出,根據「公正選舉夥伴」的研究,此次大選期間絕大多數的惡意謠言都是由政治菁英所驅動,顯示社群平台若能針對這些帳戶採取積極行動,可望在阻擋不實訊息傳播上發揮顯著的效果。

然而,推特和臉書等社群科技公司對川普帳號採取強制關閉的做法,讓社群平台已打破了過去宣稱「作為社群平台,不針對政治人物進行言論審查」的政策。

有媒體人士表示擔憂,部分川普支持者更質疑,社群公司是對川普進行去平台之戰(deplatform Trump)。

「臉書只是一個『發聲管道』的日子,看來已經過去了。臉書對於審查內容的渴望,現在達到了新高。」廣告行銷公司Steelhouse創辦人兼執行長的馬克.道格拉斯(Mark Douglas)接受電視台《CNBC》採訪

道格拉斯認為,祖克伯聲明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他承認臉書對於政治程序及整個社會的影響。

對於社群科技公司對川普帳號直接採取強烈停權或移除措施,並不是與第三方事實查核組織合作之機制,而是由社群平台依據社群準則、公民當責政策等機制來運作,也引發不同的質疑和擔憂。

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FCN)指出,在巴西、委內瑞拉與菲律賓,當地也有在社群平台非常活躍、時常發布不實或帶有誤導性訊息的國家領袖。巴西查核組織《e-Farsas》認為,臉書的作法可能最終只是增加川普的曝光與關注度,進一步做實「臉書在言論審查特定人士」的論述。

另家巴西查核組織《Aos Fatos》則質疑臉書「標準不一」,表示當地也曾經發生社群媒體貼文鼓動攻擊最高法院的事件,但各家平台當時皆袖手旁觀。《Aos Fatos》強調,臉書應該要讓事實查核合作夥伴查核與提報政治人物言論,而不是讓政治人物獲得豁免權。

美國陰謀論不實訊息 助燃示威者憤怒

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FCN)總監貝巴爾.歐賽克(Baybars Örsek)6日表示,美國國會騷動事件與政治不實訊息的傳播有直接關係,呼籲各界「反思不實訊息的危害」。「這不是世界上首次在權力交接時有平民百姓阻礙民主進程,但可能是第一次因為陰謀論的煽風點火,而導致今天這種局面。」

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FCN)在美國國會風暴事件,透過委內瑞拉、阿根廷等事實查核組織工作者的跨洋協力,發布〈前所未有的國會山莊攻擊事件,很明顯是不實訊息與惡意不實訊息的後果〉一文。

IFCN指出,美國事實查核記者們迄今已查證了上百篇川普宣稱選舉被操弄與不公的言論。以美國事實查核組織《PolitiFact》為例,從2020年11月3日選舉日至今,已發布超過80篇查核報告,但許多錯誤傳言仍不斷擴散蔓延,甚至被政治人物轉分享與發佈。

「國會山莊事件是忽略有害的惡意不實訊息的代價。」專注事實查核領域的杜克記者實驗室研究員克里斯多夫.古斯(Christopher Guess)舉例,「當事實查核盡全力查證這些不實訊息,但當這些不實訊息被一個如果有強大文化滲透力的人反覆傳播,事實查核的力量難以與其匹敵。」

參考資料

IFCN <A man wearing a buffalo cap proves how far mis/disinformation can go and how dangerous it can be> 2021.01.06

IFCN <Yesterday’s unprecedented attack on the Capitol was a clear consequence of mis/disinformation> 2021.01.07

FACEBOOK <Our Response to the Violence in Washington> 2020.01.06, updated on 2021.01.07

YouTube <Community Guidelines strikes basics> 2021.01.07

Twitter Safety 2021.01.07

AFP Fact Check <Trump supports, not Antifa, were behind US Capitol chaos> 2021.01.07

AFP Fact Check <Image shows New York pro-Trump parade in October> 2021.01.06

BuzzFeed <Apologist For Trump’s Mob Have Tried To Falsely Blame The Coup Attempt On Antifa> 2021.01.06

BuzzFeed <No, Mike Pence Did Not Unfollow Donald Trump On Twitter > 2021.01.06

PolitiFact <A day of crisis at the US Capitol, fact-checked> 2021.01.07

Lead Stories < Fact Check: Tattooed Man Wearing Horns Storming The Capitol Is NOT Antifa/Pedophile -- He Is A QAnon/Trump Supporter> 2021.01.06

Lead Stories < Fact Check: Apple Maps And Google Maps Directions To Washington, D.C., Were NOT Down Ahead Of Rallies To Support Overturning Election> 2021.01.06

Lead Stories < Fact Check: Antifa Member Did NOT Post Video Admitting He Was 'Paid To Protest Capitol Building'> 2021.01.07

Lead Stories < Fact Check: Video Does NOT Show Protesters in Wheelchairs Being Removed From Capitol Building During January 6, 2021, Events> 2021.01.07

Reuters <Fact check: D.C. police did not act as ‘’private security for ‘Antifa’ on Jan.6, claims feature old video > 2021.01.06

IFCN <International fact-checkers aren't quite celebrating Zuckerberg's decision to block Trump> 2021.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