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線臺灣醫護現身說法:被騷擾的醫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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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芷晴/換日線專欄

拯救生命的工作既偉大又無私,無論是醫師還是護理師皆為備受社會肯定的職位。17 年前,SARS 侵襲亞洲,兩岸三地的疫情嚴重,臺灣當時更有 11 名醫護不幸遭病毒奪取生命。來到 2019 年末,新型肺炎如同 SARS 一樣來到我們的生活。奪取生命、全球確診個案也隨著不斷上升──至今,全球已累積 2,610 萬例。時隔多年的敵人再次來臨,位在第一線的臺灣醫護又是怎麼想呢?接著筆者整理第一手醫護人員說法,讓我們直接聽聽他們怎麼說!

院方臨時更政策,醫護感到不適應

為了針對 COVID-19 疫情、感染管制,不少醫院在短時間內更改政策,也會出現非感染科單位無條件被徵收為臨時防疫病房的狀況。「因為隔壁單位是感染科,所有 COVID-19 疑似個案的病人都會送過來」,於某大型醫院擔任護理師的 Pendy(化名)說。她原先負責腫瘤科的罹癌病人,原先就是較為耗時耗力的工作,除了包括抽血檢驗、癌症療程外,可能身兼心理輔導的角色。而當疫情來襲,在非腫瘤科病人增加的狀況下,Pendy 表示她就需要額外花時間照顧疑似個案病人。「我們並非感染科,不清楚他們的工作模式。」Pendy 也坦言。

年初,礙於疫情嚴重,感染科需要更多人力支援,因此在臨時改動政策之下,腫瘤科醫護就到感染科單位訓練幾天。「當中的訓練是不足的」她表示,如果院方能給予充足訓練、更多適應時間,也許會更好。

嚴謹跟從政府規定,醫護無奈安撫民眾

當各級醫院實行防疫措施時,為了因應不斷變動的情勢,政府也持續更新防疫政策。但在另外一間醫院,於負壓隔離病房工作的蔡護理師則回憶,有些從中國大陸返台的民眾,因為等不及得知檢疫報告結果,就一直打電話騷擾 1922 專線以及護理站。「甚至有人威使特權,要脅我們,病人也會不斷質問為何自己要被隔離。」

她無奈地說,最難應付的並非照顧確診病人。而是家屬的態度還有騷擾。「該做的事情我們都有做,你吵政府沒用,吵我們也沒用。」她更說,現在醫護也無法透過電話告知更多病人的詳細資料,因為「擔心有記者朋友冒充家屬。」

在嚴謹規範下,同時也有民眾因此陷入困境。

像是就有一位緊急需要開刀的病人正值居家檢疫,受到疾病折磨的他,外科、麻醉科醫師都束

手無策。「真的好可憐,但又不知如何是好,感到無能為力」,蔡護理師說。又當政府擴大篩檢後,原先患有重症肺炎的病患,也需到院接受隔離檢疫。因此就有一位阿公因此送到醫院隔離,臥躺在冰冷的病房中,他的妻子不分晝夜陪伴著,過程十分煎熬。「阿嬤一直哭著求我們『能不能將老公帶回家?』」

很悲傷的,這個故事並沒有一個快樂的結局。蔡護理師說病人年紀不輕,加上長期患病,家人只希望他能待在溫暖的家中,有家人的陪伴、渡過餘下的日子。不奢求其他。礙於漫長的苦苦等待,為了預備最壞狀況,護理師們甚至幫忙買新鞋子、襪子給他穿,讓他至少能體面離世──檢疫報告的結果遲遲未出來,阿公最終就離世了。當下,他們仍無法立刻安頓回家。因為若結果為陽性,就要在 24 小時內火化處理。

「十個出去救援。就希望有十一個能夠平安歸來。」

除了醫院內的工作有巨大改變,醫護人員的個人生活也受到影響。在手術房工作的護理師 Sherly (化名) 說,她就曾經遇到呼吸道感染的病人需要開刀。手術過程中,團隊感到無形壓力,甚至有學姐在手術後不敢回家;當正值疫情嚴重時期時,每位醫生、護理師下班後更會排隊洗澡再回家,有的同事甚至回家後,仍跟家人分桌吃飯,或是分床睡,有些人在家裡還會持續戴口罩。

然而,接受訪問的醫院高層則告訴筆者,臺灣能夠控制疫情,就是因為有足夠的防護裝備以及完善的計劃。該醫院的加護病房主任也表示,一開始新晉醫生與護理師,也會不敢進入隔離病房,但經過細心教導防疫規則之下,都能化解恐懼。除了依賴前輩指導,院方更設有線上課程,介紹各種防護措施以及裝備穿脫規則,每個單位也都要進行臨時演習。

不具名的醫院高層也以電影《搶救雷恩大兵》為例,作為領導人就是希望「十個出去救援。就希望有十一個能夠平安歸來」,如此才能放心讓第一線醫護人員上場抗疫。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第一線臺灣醫護現身說法:被騷擾的護理站、冒充家屬的媒體電話和下班前先排隊洗澡的醫院現場》,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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